顾景言没看他，脚步也没有停，但这回却罕见回了话：“看来你属舔狗的，这么喜欢贴冷脸。”

路今野没生气，反而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赞同你这话，我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才非要靠近你，是因为倒霉咒，是老天的安排把我们绑在了一起，如果我的‘命定之人’是别人，我也会去找别人的。”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说不定换个人，早就答应了，不像你这么没人情味。”

说完，路今野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顾景言听：“不过，我也不是不会放弃，可能哪天，我觉得实在没希望了，或者……累了，也就不来了。”

但那天什么时候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至少现在，他还想再试试。

顾景言没接话。

路今野看着他沉默的侧影，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快走两步，与顾景言并行，偏过头认真地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帮我？对你来说，帮我可能只是举手之劳，或者，稍微忍耐三个月？”

顾景言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他才开口，声音平淡：“我不信这种东西。”

路今野立刻说：“我一开始也不信的！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由不得我不信。”

“而且，”路今野抓住机会，抛出实证，“之前我们肢体碰到过，比如那次在F大的时候你拉了我的后领，还有一次我拉了你的手，在接下来的几天，我就真的没再遇到特别倒霉的事，或者就算有，程度也轻了很多！这你怎么解释？”

他侧头看着顾景言认真说：“这些就是证据，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碰我一下，随便哪里都行，然后观察接下来几天我是不是还会倒霉，是真是假，一试就知道。”

顾景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路今野脸上，那眼神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今野被他盯着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反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而，顾景言只是看了他几秒，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然后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私家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

路今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的挫败感。

相反，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今天以来最真实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有进步啊……起码今天说上话了，他还回应我了，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加油路今野！明天继续！说不定明天就和他握上手了呢。”

希望，似乎又微弱地亮起了一点。

.

第二天。

蒋忧年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一直都是显眼存在的顾景言。

只见顾景言没像往常一样直接上车离开，而是站在校门一侧，单肩挎着书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

这姿态，与其说是在等车，不如说像是在……等人。

蒋忧年觉得稀奇，悄无声息地绕到顾景言身后，然后拍了一下顾景言的后背。

顾景言身体一绷，转过头，见是蒋忧年，眼里的某种东西，像是细微的期待？很快散去，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然后移开视线。

“啧，”但蒋忧年还是察觉到了顾景言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变化，挑起眉毛，“你这什么表情？看见是我很失望？”

蒋忧年摸着下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夸张：“等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顾大少爷，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等人吧？”

顾景言瞥了蒋忧年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等车。”说完，便不再看蒋忧年，径直走向早已安静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

蒋忧年早就注意到那辆车了，豪华的车型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和拍照，他更清楚，顾家的司机向来只会早到，绝不可能让顾景言等。

看着顾景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平稳驶离，蒋忧年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又摸了摸下巴：“不对劲不对劲……他刚才看见我，眼神明明变了那么一下。”

他和顾景言认识多年，太熟悉顾景言那张基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了，所以任何细微的波动在顾景言脸上都显得格外显眼。

刚才顾景言眼里那瞬间的失望，虽然很短暂，但非常清楚。

就在这时，蒋忧年旁边几个学生的闲聊飘进了他的耳朵。

“诶？今天野哥没来吗？”

“没看到啊，顾景言都上车走了也没见到他。”

“奇怪，他之前不是天天都来打卡吗？今天怎么突然缺席了？”

“会不会是放弃了？毕竟顾景言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换谁都得心凉吧。”

“唉，也是，野哥那么好一人，热脸贴了这么久冷屁股，我都替他累。”

“别瞎说，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希望是吧……说真的，我还挺想再看到野哥笑眯眯跟我们打招呼的样子，你们不觉得很可爱很帅气吗？”

蒋忧年这才恍然大悟：对了！路今野！今天没见到那小子。

难怪觉得哪里不一样。

因为最近这一个多星期，路今野几乎成了F大校门口的固定NPC，每天变着花样等顾景言，想不注意到都难。

所以，顾景言刚才……是在等路今野？

蒋忧年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朋友之间，需要这样天天见面吗？

蒋忧年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每天雷打不动地等顾景言下课然后一起走的画面，立刻被肉麻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甩头把这可怕的想象驱散。

大概是因为顾景言和“等人”这种行为实在不搭，他才觉得怪。

蒋忧年小声嘀咕：“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不过，这毕竟不是他的事，他也懒得深究。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条主干道的斑马线旁。

“天啊！撞人了！”

“快！快打120！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