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靠！通过了！”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对面工位的同事被程彦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一脸无语：“橙子，你又抽什么风？中彩票了还是捡到钱了？一惊一乍的，我文档思路都被你吓断了！”

程彦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连忙坐下，但脸上掩不住兴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好事，绝对是好事！”

他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点开那个头像是一个句号的微信对话框，开始打字。

【大彦子】：终于加上了，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兄弟路今野，他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这可能很唐突，但我必须试一试。

半小时后，就在程彦以为对方又不会回复时，手机亮了。

【。】：名字

就两个字，连个标点都没加。

程彦精神一振，马上回消息，为了显得可信，他甚至拍了自己的身份证照片发过去，没有任何打码。

【大彦子】：[身份证正面]

【大彦子】：[身份证反面]

【大彦子】：我不是骗子，我叫程彦，路今野是我过命的兄弟，他把所有事，包括“倒霉咒”和你是他“命定之人”的事，都告诉我了，他现在……真的很难。

这次，回复快了一些。

【。】：人在哪

程彦立刻抓住机会。

【大彦子】：两个多月前，他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就是因为……

程彦删掉了后半句“你不帮他”，因为觉得有道德绑架之嫌。

两分钟后。

【。】：哪家医院

【大彦子】：骨康医院住院部7楼24号病房，你打算去看他吗？

信息发送成功，但屏幕那头再次陷入了沉寂。

程彦握着手机，等了又等，直到屏幕自动变暗，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提示。

他心里有些没底了：“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

两天后，病房里。

程彦削着苹果，但眼神时不时瞟向正在打游戏的路今野。

程彦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装作随意地问：“那个……今野，这两天，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来看过你？比如……你公司同事，或者其他朋友？”

路今野正拿着手机打游戏，闻言头也没抬：“没啊，除了你这位全职护工，谁还能这么勤快地往医院跑？”

游戏角色恰好阵亡，路今野啧了一声，把手机放下，这才抬眼看向程彦，立马就察觉到了程彦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路今野微微挑眉：“不对，你有事，到底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程彦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白：“我……我前两天联系上顾景言了，加了他微信，也把你出车祸住院的事告诉他了。”

路今野听闻，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程彦见状，连忙解释：“是他先问你在哪家医院的！我以为他至少会来看看你，结果……”

程彦表情失望，不满道，“看来是我多想了，人家根本没打算管。”

话虽这么说，程彦心里也清楚，站在顾景言的立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倒霉咒不是他下的，救人也不是他的义务。

可一看到病床上路今野那条还打着支具的腿，想到未来可能发生更多的“意外”，程彦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路今野听完，先是怔了怔，然后他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那笑容看起来很大，很开朗，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你看，我说了吧。”路今野语气轻快，“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分也不算缘分，人家有人家的选择，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的生死，去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甚至可能觉得抵触的事情呢？”

路今野顿了顿，像是在对程彦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真正的看开，不是赌气，也不是无奈，是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运行的轨迹和边界，我的生死是我的课题，他的选择是他的自由，不把自己的重量强加在别人的轨道上，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程彦看着路今野脸上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听着他这些“通透豁达”的话，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太了解路今野了。

正因为了解，他才清楚地看到，路今野那笑脸底下，明明已经很用力藏了，可不甘还是从路今野眼角眉梢露了出来。

他的兄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真的挺好”。

就在两天前。

S市，晚上。

顾景言走出公司大楼，走向停在公司楼前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说：“去骨康医院。”

驾驶座上，唐书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