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骨康医院在B市，这个时间点开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唐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如常的顾景言，小心确认：“少爷，您是身体不舒服吗？S市这边也有很好的综合医院，或许更近一些。”

顾景言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没有解释，只说：“开车。”

唐书不再多问，立刻应声：“是。”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厢内一直保持着沉默。

顾景言大多数时间是闭目养神，偶尔翻看一下手机，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行的目的。

车子终于在骨康医院住院部楼下停稳。

唐书在他下车前说：“少爷，我在前面的停车位等您。”

顾景言淡淡地“嗯”了一声后，推门下车。

晚上十一点多，医院已经没了白天的吵闹，但也没静下来。

走廊灯亮堂堂的，医生护士还在忙着走来走去，不同病房里，也能听到说话声。

顾景言按照程彦给的房号，找到了那间单人病房。

房门虚掩，里面的灯是开着，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

一位推着护理车经过的护士注意到了这个站在病房外的年轻男人，她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先生，您——”

顾景言闻声转过头。

护士看清了他的脸，愣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说话也有些不自在了：“啊，您好！请问您是来看哪位病人？需要帮忙吗？”

“我是里面患者的朋友，”顾景言声音平静，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扇虚掩的门，“来看看他。”

护士点点头：“哦，是路今野先生的朋友啊，他现在应该是睡着了，您进去时请轻一些，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

“谢谢。”顾景言颔首致意。

护士推着车离开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景言。

顾景言这才伸出手，轻缓地推开病房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

路今野安静地躺在那里，左腿上的支具醒目。

他好像睡得很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景言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地看着路今野打了支具的左腿好一会儿。

接着，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路今野熟睡的脸上。

他就这样静静坐着，坐了将近半个小时。

床上的路今野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终于，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路今野露在被子外的手。

动作先于思考。

顾景言微微俯身，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了路今野的手背上。

不过路今野似乎毫无察觉，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半分钟后，顾景言才收回手，重新直起身。

他的目光又掠过路今野的脸，然后注意到被子边缘露出一角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画面是停留在某个游戏的界面上。

顾景言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关掉。

接着，他将手机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他再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才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关掉灯，然后才几乎无声地带上了房门。

顾景言走出住院部大楼，刚准备朝停车的地方走去，他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秘书。

“顾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秘书的声音传来。

顾景言一边继续朝车子走去，一边听着：“说。”

“刚刚收到确认函，我们与诺斯莱国际的‘惜应计划’联合研发项目，对方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最终合作案，正式协议草案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诺斯莱方面希望尽快安排高层线上会议，这个项目成功后，预计能为我们打开至少三个新的高端市场渠道。”

诺斯莱国际，业内顶尖的科技巨头之一。

顾景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或欣喜，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着电话那端回应：“嗯，邮件我稍后看，会议时间你先和对方秘书协调，排入日程。”

“好的，顾总。”

通话结束。

坐在驾驶位的唐书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顾景言的神色，适时开口：“少爷，我刚刚已经为您在这附近预订了酒店套房，您是现在返回S市，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回？”

顾景言靠在后座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医院住院部那些零星亮着的窗户。

他沉默片刻后说：“在这边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