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低声骂了句粗话：“qu'est-ce qu'il fout? Il m'a fait faire un bond, c'est un psychopathe!（*的，这人搞什么，吓我一跳，神经病啊。）”

到了楼层，金发男扶着路今野出去，男人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也跟了出去。

金发男扶着路今野走到一间房门口，然后掏出房卡。

“嘀”一声，门锁开了。

他们正要进去，身后传来声音：“C'est mon ami, qu'est-ce que tu veux lui faire?（他是我朋友，你想对他做什么？）”

金发男回头，发现就是刚刚电梯里的那个男人，金发男不耐烦地说：“?a ne te regarde pas! Même s'il est ton ami,?a ne te donne pas le droit de m'interdire quoi que ce soit!（关你什么事？就算是朋友，也轮不到你管吧？）”

路今野这时又挣扎起来，迷迷糊糊的：“我不进去……我要回自己酒店……”

男人看着始终垂着头的路今野，对那金发男说：“Il a l'air réticent, on appelle la police ou pas?（他好像不太愿意，要报警吗？）”

说着，他掏出手机。

金发男急了：“Putain! Tu as quoi comme preuve que vous êtes potes?（*的！你怎么证明你们是朋友？）”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捏住路今野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然后抬起。

男人问：“还认得出我么？”

路今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焦距慢慢对准男人的脸。

看了几秒，他忽然愣住，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傻，又带着埋怨。

“我的……命、命定之人？”路今野口齿不清，“你怎么在这儿……真无语，居然还能遇到你……你知道因为你当初不肯帮我，在医院躺了多久吗……”

路今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劲，抓住了男人的衣领：“你现在是愧疚了，想帮我了？告、告诉你，晚了！我不需要了……哼！”

金发男看路今野这反应，知道没戏了，低声骂了句法语后悻悻地松开手。

男人扶住路今野，金发男甩手走了，临走前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路今野还在嘟囔：“别、别碰我……我、讨厌你……讨厌……”

男人一言不发，带他乘电梯直达顶层，走进一间豪华套房，把路今野放在床上，路今野一沾枕头就不动了。

刚好这时，男人手机响了。

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少爷，您还没下来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淡淡说：“没事，现在下来。

挂了电话后，他直接出了酒店，离开。

.

第二天，路今野是早上八点多醒来的。

他一睁眼，先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简约的灯。

身下的床垫柔软得不像话，被子面料细腻。

这不是他订的那个小旅馆。

他愣了几秒，猛地坐起来，脑袋因为昨夜的酒精还有些隐隐作痛。

找不到酒店，金发男人，酒吧，烈酒，然后被带到了这个酒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梦见顾景言了？”他低声自语。

梦里的细节模糊，他扯扯嘴角，“果然还是怕死吗？这都几个月了还能梦见他……”

还以为自己放下了呢……

随后他又想到那个金发男人。

虽然对方把他带到这个明显更贵的地方，动机似乎有点古怪，但好歹没把他扔大街上，自己昨晚也确实睡了个好觉。

可惜没留联系方式，连声道谢也没法说。

路今野掀开被子下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拧开过的矿泉水，他拿起来喝了几口。

洗漱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豪华房间就离开了。

他走出酒店大门，刚在路边站定，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程彦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大嗓门：“咋样啊？昨天就到了吧？怎么连个平安都不报？我还以为你飞机失事了呢。”

路今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一大男人报什么平安，反正挺好的，昨天刚到就遇到好人了。”

“哦？”程彦来了兴趣，“啥好人？详细说说，是女人吗？加联系方式了没？”

路今野无语：“你脑子里天天想啥呢，是男的！”

“哦——”程彦的尾音拖得老长，无趣道，“行吧，那你今天啥安排？”

“先去自己订的酒店把行李放了，然后出去逛逛。”

“玩开心点儿！记得到时候给我带点儿特产回来啊，听说那边鹅肝酱不错……”

“啥？你说啥？信号不好……喂？喂？”路今野故意把手机拿开，然后果断按了挂断。

听着忙音，他想象着程彦在那边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身处陌生国度，昨晚的经历也有些蹊跷，但此刻迎着巴黎不算热烈的阳光，他的心情居然还不错。

他先打车去了自己预订的酒店，一打开房门，就明显感觉到和早上醒来的那个套房天差地别，但这才让他感到踏实。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认真搜了搜巴黎的旅游攻略，最终决定按最经典的路线走。

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卢浮宫外面……他走了很多地方，跟着人流，看着那些以前只在图片上见过的风景。

他也拍了很多照片，大多是风景，偶尔有几张自拍。

他不喜欢麻烦陌生人，所以自拍时总是努力把背后的标志性建筑框进去，表情有点局促，但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