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走走停停大半天，下午回到NN酒店时腿已经有些酸了。

他瘫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接着摸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塞纳河、咖啡馆、古老的建筑……一张张划过。

当他翻到一张在战神广场拍埃菲尔铁塔的自拍照时，他手指突然停住。

照片里，他只露出半张侧脸，注意力显然是在身后高耸的铁塔上。

“嗯？这是……”

他注意到照片左下角的背景里，有一对男女正并肩走过。

路今野猛地坐起身，把照片放大。

“这不是顾景言吗？！”他心脏不知为什么快跳了几下，“他也来法国了？我还说昨晚怎么会梦见他呢，原来是老天爷提醒我他也在这儿啊，不过这提醒有个屁用啊，他又不帮我……”

他的目光落在顾景言身旁那个女性身上。

她挽着顾景言的手臂，微微仰头说着什么，笑容明媚，非常漂亮。

这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路今野看着，心里忽然有点闷，有点涩。

“命真好……”他小声嘀咕。

家世好，有钱，连遇到的女伴都这么出众。

自己呢？倒霉缠身，朝不保夕，孑然一身。

我什么时候也能……算了，不想了。

路今野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手指移到删除键上，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照片从屏幕上消失。

他退出相册，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普通的吸顶灯，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巴黎渐渐沉入暮色，房间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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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野和这边新团队的同事相处得挺愉快，大家都很友善。

项目有些难度，但整体节奏还能适应，下午四点多就下班了。

路今野今天只在早上吃了点东西，午饭忙得忘了吃，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

回酒店的路上，他边走边留意着路边的餐馆，专挑那些看起来本地客人多的店。

人多，味道总不会太差吧。

结果他想错了。

他随便进的一家小馆子，东西味道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价格还不便宜。

可能是因为口味差异吧，他想。

当盘子里还剩一半时，他有点吃不下去了，但是他看着有点心疼钱，更觉得浪费食物不好，最后还是皱着眉头，硬着头皮尽量都吃完了。

他付钱走出来，舒了口气。

算了，他心情本来不坏，不想让一顿不顺口的饭给搅和了。

时间还早，他决定随便走走，消消食，也看看巴黎傍晚的街景。

路今野走了一段，路过一个窄巷口时，他听见窄巷里传来吵闹声，是他听不懂的法语，但能听出来语气很不善。

他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巷子里光线很暗，但依稀能看出有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看起来醉醺醺的，正围着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嘴里嚷嚷着什么，肢体动作带着挑衅。

被围住的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似乎并不想搭理他们，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用中文说着什么。

路今野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发生的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大概？何况是在异国他乡。

他移开视线，准备继续往前走。

但他刚迈出两步，身后的争吵声突然拔高，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瓶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路今野心里一紧，脚步停下来。

他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转身折返回巷口。

他努力回忆着昨天无意间在手机里刷到的一个法语短句，吸了口气后，他朝着昏暗的巷子里，用自己听着都别扭的发音喊了一句：“Je suis policier. Qu'est-ce que vous faites?（我是警察，你们在干什么？）”

但是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

巷子里那两个醉鬼显然是真醉了，也真被唬住了，一听“警察”这个词，顿时慌了神，嘴里含混骂着什么，也顾不上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了，歪歪扭扭着就从巷子深处跑了出来，冲上主路，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看他们慌张逃跑的样子，倒像是两个没怎么经过事的年轻人。

路今野等他们跑远，才走进巷子。

戴口罩的男人还站在原地，手机举在耳边。

“你是中国人吧？”路今野问。

戴口罩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路今野也不在意，他目光扫过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男人手背和指关节上似乎沾着深色的痕迹，而且正在往下淌。

路今野吓了一跳，往前凑近一步：“我靠！你手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