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今野已经站起来,低头瞅着顾景言扣着自己手腕的手,再抬眼看向他那表情平淡的脸,心里嘀咕: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了?刚认识那会儿,不是恨不得离我八丈远,碰一下都要炸毛的吗?之前还对我拳打脚踢……好像没有脚踢。
路今野试着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无奈妥协:“算了,挤着吃就挤着吃吧。”
路今野重新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错,便随口夸赞:“说真的,你这厨艺可以啊,都快赶上我的水平了。”
顾景言闻言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路今野:“……”
这家伙,嘴是真不饶人啊……
路今野只能干笑两声:“夸你夸你,我的厨艺怎么敢和你这个大少爷比。”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但旁边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那视线太直接,让路今野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他终于是忍不住,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头看向顾景言:“你不吃东西,老盯着我干什么?”
餐桌旁,顾景言一只手肘支着桌面,半握着手掌垫着侧脸,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看着路今野,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
见路今野看过来,他不但没移开目光,反倒腾出另一只手,径直朝路今野的脸伸了过去。
路今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顾景言的手没有停下,指腹轻轻擦过路今野的嘴角。
“这里……”顾景言平淡道,“沾到东西了。”
顾景言的指尖在路今野的唇边停留一瞬,还蹭了下路今野下唇的轮廓,才收回手。
路今野怔怔地看着他,心跳节拍莫名乱了,脸颊也泛起一点热意。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嘴角,哦了一声后,尴尬说:“谢、谢谢啊。”
说着,路今野赶紧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暗自懊恼:自己刚才躲什么?人家就是好心提醒一下……紧张个屁啊。
路今野没注意到在他低下头后,顾景言的目光还停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廓上,忽然,顾景言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又恢复了平静淡漠。
其实,顾景言在撒谎。
因为路今野的嘴角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沾到。
吃完后,顾景言收拾餐具去了厨房。
路今野本来想帮忙,说“饭是你做的,碗该我洗”,但顾景言不让,还把路今野推到客厅,自己才转身进了厨房。
路今野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打发时间。
等厨房的水声停了,路今野抬头,就看见顾景言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路今野现在盘腿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招呼道:“洗完了?快过来,咱俩玩这个。”
路今野举起手里一个崭新的游戏机盒子:“我昨天刚买的,还没拆封呢。”
顾景言看了眼游戏机,又看向路今野,语气淡淡:“你确定要跟我玩?”
路今野不明所以:“不然呢?家里不就咱俩?快来快来。”
顾景言没再多说,走到地毯上坐下。路今野立刻凑过去挨着他,兴致勃勃拆开包装,连上电视,俩人一人分了一个手柄。
游戏正式开始。
但几轮下来,路今野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没了,因为他一局都没赢过。
不管是赛车、格斗还是闯关模式,顾景言操作精准得离谱,反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轻轻松松就把路今野打得节节败退,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路今野这才懂了顾景言刚才那句“你确定要跟我玩”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在提醒他,别不自量力。
路今野不服气,干脆把锅甩给倒霉咒:“肯定是因为我身上的倒霉咒还没消,运气太差,影响了发挥。”
说着,他朝顾景言伸出手:“手借我一下,沾沾好运。”
顾景言瞥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抬眸道:“只是握手?以你的技术,握了手恐怕也提升不了多少。”
路今野:“……”
这人说话,怎么永远这么气人?
但路今野还是张开双臂:“那抱一下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顾景言动作比路今野还快,直接伸手把路今野整个人捞进怀里,抱得紧紧实实的。
路今野猝不及防,下巴直接磕在顾景言肩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顾景言的后背:“好了好了,够了啊。”
但顾景言并没有松手,路今野想着这样他自己也不吃亏,也就让顾景言再抱一会儿好了。
两人抱了快三分钟,路今野觉得霉运应该被冲散得差不多了,想推开人,但顾景言却收紧手臂,没有松手的意思。
路今野笑着推他:“行了,再抱下去,好运都要溢出来了。”
顾景言这才慢慢松开手。
新一轮游戏开启,结果这次路今野失误频频,输得更惨了。
路今野看着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一股无名火窜上,差点摔了手柄,但还是忍住了。
他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放,不开心说:“不玩了,没意思。”
顾景言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语气平静:“应该是这游戏机质量不好,灵敏度不行,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路今野苦笑:“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
路今野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之前从没碰过游戏机,更别说是玩了。
以前在孤儿院,他曾偷偷跑出去,趴在游戏厅角落看别的小孩玩,看着闪烁的屏幕和噼啪的按键声,很是羡慕。后来被院长发现,抓回去训了一顿,再也没跑出来过了。
长大之后天天为生计奔波,更没闲钱和心思。昨天路今野看见商场里卖这个,一时心血来潮买回来了,更多是想弥补一下童年那个趴在别人身后、满眼羡慕的自己。
路今野站起身,顾景言立刻拉住他的手:“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