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怀疑,唯一存在你记忆里的名字,温无伤,同样也是修士,为何值得你去寻找,去信任?”他再问。
“起初我不知道你是修士,全凭胳膊上的这个,”说着他袒露出右臂,“失忆之前,我曾在自己手臂刻下你的名字,你看,这疤现在还没消呢。”
温无伤看他手臂上极为明显的疤痕,万分惊愕,那正是他的名字,非常之工整,他再抬眼看他,他则一副真诚,这幅表情是做不了假的。
那疤一看就是他不愿意施法抹消,所以才存留至今。
“为了找你,我可是查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可知道你名字的人我却找不出一个,直到白衣客这个名号从妖邪口中说出来,我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你,看到你眉眼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他说着用长袖不经意地盖住了那疤痕。
温无伤迟迟将视线从他手臂上抽离,点头道:“当年我被萧铎抓到九霄城困了起来,从那以后,众多修士之中便也没了我的名字,你打听不到也正常。”
“后来我寻到了出去的方法,只是不能距离九霄城太远,便也只在郊外活动,谁知……”
谁知前来九霄城刺杀萧铎的妖邪还不少,硬生生让他杀出了名头。
云起时:“萧铎这个老东西,走的时候就该让我给他来一掌,送他归西,你还留着他的命,换做旁人,他早被大卸八块了!”
说起这个他就生气,温无伤可是他找了一年的人,竟然被那个死老头这么对待,真是杀他一百次都不够!
“碍于禁制,我不能杀他,你身上有我的噬心蛊,所以也不能,而且他现在还不能死。”温无伤语气轻轻的。
“什么禁制?你怎么从未说过?是那死东西为了夺你气运设下的?他可真是该死啊!”云起时惊慌失色,担忧二字都写在了面上。
“可你不是已经夺回了自己的气运?那禁制它还能威胁你?”
温无伤没作答,无论云起时怎么问,他都不说话,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说了,但云起时有一种感觉,这个禁制影响的肯定不止这些!
他都怀疑,温无伤这么厉害,在修士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就是因为禁制!
终于,云起时不再执着让他回答,专二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除了萧铎和元尘要夺你气运,还有谁?萧允也是吗?这一行,你是否要去寻那个人?”
温无伤看着他:“萧允他就是一个承载我气运的载体,怎么说呢……就是元尘并没有把气运直接分配给他自己和萧铎,他知道这么做会爆体而亡,那么为了完整地夺走,让他们长生飞仙,他们在九霄城选了一个人来分担,便就是萧允。”
“算上萧允和元尘,九霄城共有三个这样的载体,另外还有两个人,都必须要用特殊之法杀死,而我原本是要去找他们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解决你的问题。”
云起时听此不由后背发凉,心里发热。
凉是因为他虽然失忆,却在寻找温无伤的这一年里知道了很多歪门邪法,其中一个便是夺人气运,如果被夺之人气运太过强大,一个人无法承受却想要承受,则必须要寻找载体来分担。
可想而知,温无伤的气运到底有多强,竟要用五个人。
气运传送的过程里,对被夺者来说极为痛苦,既要保证他是清醒的,还要施法麻痹他的五感,事后五感瞬时恢复,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在脑子里呈现,是加倍的痛苦。
而这还不够,被夺气运之人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可他竟然能修炼至如此地步,还要压着恨意去阻止攻城的妖邪,那得是多强的意志力。
热自然是因为温无伤视那几人为仇敌,恨不得全部找到一起结算,可竟然会为了他而暂且放下这件事。
“那日我听你说,元尘已死,他是怎么个死法?”云起时试探性地问道。
他其实一开始并不想过问温无伤太多,可与他相处短短几日,他便越想了解他,便就不想旁观了。
而他帮温无伤布阵的时候,有些感知到了他的恨意,在他报复萧铎时,他也不自觉地开心,自从成了邪,这种感觉太少见了。
况且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那噬心蛊,他现在竟能恨他之所恨,喜他之所喜了。
温无伤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道:“让我一刀斩了首。”
“这是属于他的杀法?”
他点头:“他想得到我的刀,那么让他死在这刀之下,难道不是最好的死法吗?”
云起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书上规定的死法呢,搞半天是他自己指定的啊!
“那萧允呢?”
温无伤:“他喜欢把女子当做傀儡一样摆布,作践完便丢失,那么便让他被同为傀儡的傀儡杀死,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报复了。”
“可你那天怎么知道他会跟着你?你会遇到傀儡?”云起时不解。
被问到关键地方,温无伤犹豫了半刻,有些敷衍地道:“我有天眼行了吧!”
这听着不像是一句谎话,毕竟不可能那么巧……
云起时心里想着,等他抬头之时,温无伤已经走出老远了,他只得赶紧追他,生怕跟不上,亦或是和他走散了。
温无伤也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上来,可几步之后,他的身后没了他的动静,待他回头查看之时,半分气息也察觉不到了。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压着竹叶,凉风在他的周边轻轻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