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正在观察另一边那个黑漆漆的奇怪大人。
面上平庸的遮挡被卸下,露出随时间推移依旧深邃的眉眼。
墨色眼纹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与危险,墨家未来的明日之星、英勇的巨子天明盯了半晌,干巴巴憋出一句:
“不像好人。”
哪有好人这么邪气四溢的,笑得人瘆得慌。
噫,黑漆漆的男人扭头看过来了。天明立刻仗着身形小缩在少羽身后。
充当人肉挡箭牌的少羽有一点无语。
“我不是好人?”像是调侃又像是陈述,墨鸦瞥小屁孩一眼,斯条慢理重新将原本的真实面容覆盖,再次变回不起眼的模样。
他不和小孩子计较。
“不要把人招过来。不然,把你们从船上丢下去。”
对于明显不听话、心里过分有主见的臭小子们,墨鸦不打算多说什么规则,一味把要求降到最低不招来麻烦即可。
耳朵贴在门缝,确定人彻底离开后,天明才拉着两个小伙伴开始蜃楼渗透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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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侧首,在昏暗的倒影中确保易容完成万无一失后,墨鸦才推开自己的屋门,出现在其他人前。
候立在廊下门边,疏影瞧见墨鸦出现,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对方注意屋内情况。
也就是说,屋内还有其他人。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墨鸦克制住使用内力的习惯,放重脚步如同一个寻常的普通人忙碌琐事,然后顺从地站在另一边,充当安静的仆从。
这个时代的消遣太少了,明明才来这里没多久,他竟然已经感到了厌倦。
棋子磕在厚重的木质棋盘上,发出清亮空明的脆响。到自己回合,白凤扫一眼局面,挪动手边的棋子前进。
围棋棋子被搁置在一边,昭示着眼下对弈双方已经对它们失去了兴趣。
不是围棋,也不是五子棋。
深浅色64格方格纵横交错成案上的棋盘,木质的深浅两色棋子被雕刻成少见又规整的模样,分列两端对峙,被它们的主人操纵着挪用拼杀。
突兀出现在这个时代,国际象棋的规则却不用向两位棋手过多解释。
不计时间,两人拥有丰裕的思考时间,光线中金色的微粒悬浮飘动,棋子与棋盘的碰撞声不紧不慢回荡在房间内。
作为少有的游戏方式,这盘棋的娱乐属性大于对双方对胜利的争夺欲望。
“我赢了。”后移审视棋面确认自己已经锁定胜局,白凤丢下手中把玩的棋子,小小打个哈欠。
“弃后开线,漂亮的攻王技巧,兼具效率与历史感。”白亦非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尤其对有能力者:
“厌倦了?我们换个游戏?”白亦非发出新的邀请。
新的棋盘被侍从摆上桌面,玉制的圆形棋子被捏在苍白指尖,阳光下晶莹剔透,好似院中金色灿烂的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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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鸟?
无法用常识解释眼前的场景,天明下意识跟上飞翔的三足金乌,穿过曲折的廊道向蜃楼深处走去。
粉红的樱花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花瓣飘落中,天空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夜空以及彻骨的寒意,使得眼前静谧的空间更像一座寒冰搭建的监狱。
一道人影立在密闭的空间中央,背对外来者,暗蓝色裙摆平铺在冷色调的地面,冷如寒玉。
又是一个奇怪的阴阳家女人,少年眨眨眼睛,谨慎地停下上前的脚步。
焱妃转身,原本金乌盘旋从半空中乖顺地落下,身体逐渐变淡直至完全融入女人手中。
曾经无比接近的那个秘密,“苍龙七宿”......
世人皆道,世事难料,唯有阴阳家从不断变化的星辰轨迹中,找到了天地变化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熟练掌握阴阳家阴阳术第四层,占星律告诉她,最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人皆有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可,事在人为!
......
杀了他。
在阴阳家,犹豫与仁慈,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知道你做得到。
不行,不可以,墨眉无锋,想想巨子老大......天明甩甩脑袋,试图将女人魔咒般的低语甩出脑外。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女人焦躁地声音回荡在耳边,连同磅礴的内力注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