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我们说好的...”红莲泣不成声,抽噎着在口中翻来覆去的重复着,唯恐只是黄粱一梦。
倾斜的日光,细细的斜打在两人中间,带来了深秋中难得的暖意。细不可见的尘埃轻盈的悬浮在两人之间,在日光下旋转舞动着。
“嗯,说好了,”白凤低声说道,不知是回应红莲,还是自我发誓。
“流沙不会散,我也不会走,我们一起等卫庄回来。”
红莲伏在案上,托着腮走神儿,另一边的白凤早就出去不见踪影。
指节敲击着桌面,红莲想的有一搭没一搭,“其实,白凤人还是挺好,除了嘴巴毒点,脸臭点,脾气差点....”
还没等红莲说服自己,推门声拉回了她愈飘愈远的思绪。
沉重的竹简与桌面接触,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呆愣愣的看着堆积如山的竹简,红莲表情错愕,“这是?”
白凤顺手拿了一卷塞到红莲手里,言简意赅:“流沙的事务。”
红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迟钝,“所以呢?”
面对他抓到的青壮劳动力,白凤难得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温和的表情,“交给你处理。”
看到红莲语塞,白凤又补充一句,“为了流沙的未来,红莲殿下,请加油。”
“....”
红莲无语的看着站在她面前懒洋洋打哈欠的白凤,心想:果然,我一定是鬼迷心窍,才觉得他人不错。
根本不容反驳,白凤靠在窗边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看着化愤怒为力量的红莲,嘴角漾起一丝浅笑,转瞬即逝。
柔风和煦的环绕在白凤周身,轻柔的抚弄着他的发丝,渐渐地,强压着几个昼夜的睡意来袭,慢慢的,白凤轻轻地阖上了眼帘。
红莲一边噘着嘴审视着晦涩难懂的报告,一边悄咪的打量着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白凤。
少年白皙柔嫩的眼下泛着青黛色,想来近日是都未得到充足的休息。脆弱的眉头,即使在休憩中都是轻皱着,平添一丝脆弱。卷翘浓密的睫毛不时轻颤着,昭示着主人休息的并不安稳。
红莲颓丧的低下头,先前对白凤郁结不满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毕竟,白凤已经很累了,她还是分担为好。
“不对不对”,红莲快速的甩甩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本公主可是为了流沙的未来,为了庄,不是为了白凤。”
攥着拳头暗暗打气,再次燃烧起高昂斗志的红莲,又一头扎在了山包似的文件中。
日暮西垂,察觉到红莲的动静,白凤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来。
伸了个懒腰,白凤起身走到坐着咬着笔头的红莲面前,“都看完了?”
看了一天竹简的红莲,脸都要白了,灼人的朱唇颜色有些惨淡。
艰难的指指面前摊开的为数不多的竹简,红莲一向元气的话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个,看不懂,不明白。”
挑挑眉,白凤盘腿坐在红莲面前,“念一下。”
“哦,”红莲怏怏的放下笔,“额...是关于任免...以及惩处....我看那个人早不顺眼了,不如把他调远一点”
低着头,白凤静静地听完红莲抑扬顿挫的朗读,沉思片刻,方才开口:
“上位者用人,欲扬先抑,先贬后用,用其所长,避其所短,恩威并施,奖惩并行。这绝不是看喜好来的。”
白凤直接回答了红莲的问题,接着问到,“你说,应该如何?”
“我哪知道?”抱怨着的红莲还是眯眼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我知道,先这样...然后...”
含着笑微微点头,白凤眼底滑过一丝满意。
难题得解,红莲免不了扬眉吐气一番,兴高采烈地朝白凤挥手告别。
登上早已候在另一边的马车,红莲意犹未尽的回忆着白凤的启示,眼波流转。
后知后觉的,红莲反应过来,“他是在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