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色绸带裹着一只茶盏,气势汹汹砸向赤练面门,坐在昏睡中端木蓉身边的雪女显然不欢迎赤练的到来。
翻腕接住袭来的茶盏,杯中清澈的茶水微微摇晃,又恢复成安稳的模样,没有撒出分毫。
“雪女妹妹就是这么给客人端茶的呀,”赤练三分含笑,晃晃手中茶盏。
“刚才我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才以为有坏人。”雪女起身站到赤练对面,话里有话。
“阿雪...”
听到动静,高渐离掀帘而入。
“雪女妹妹这刀子嘴和凌波飞燕一样出名,我的豆.腐心可受不起。”缓步走至床边,赤练侧首一笑。
“拜流沙所赐,蓉姑娘性命垂危,昏睡不醒。”
墨家人对于流沙的到来,说不上欢迎。
将视线移至在榻上一直昏睡的女子身上,赤练心底莫名唏嘘,不由言道:
“眼看自己关心的人深陷危难而无能为力,那种揪心我理解。”
再次抬手时,一条青色鳞片火焰纹的小蛇攀到赤练腕上,吐着信子四处张望。
“你...”
搞不懂赤练的动作,高、雪两人问道。
“它名叫青鳞火焰蛇,别看体型小,却剧毒无比。”
雪女忍不住插嘴,“你有多毒,江湖中无人不知。”
赤练继续道,“但凡大补灵物生长处,百步之内必有剧毒,它虽然可怕,却与另一件灵药至宝是好邻居。”
莲步轻移,赤练意有所指的来到窗台上沐浴阳光却早已枯死过去的碧血玉叶花前,意思明显。
“胡为虺蜴,或谓之蛇医。”高渐离道。
“高先生好见识,”赤练赞赏道,亲自取下一片枯死的花瓣进行演示。
“可浸上蛇毒的灵药,岂不成了毒药。”
“毒药毒药,毒与药本为一体。药用得错误也会杀人,而毒用得正确亦能救人。”
赤练的办法,正巧与之前荀子对救治端木蓉的建议相同。
确实值得一试。
伸到半空的手收回身侧,雪女黛眉轻皱,“流沙一向不做亏本生意,青鳞火焰蛇如此珍贵,你的交换条件又是什么?”
“不是条件,而是请求,”磨平嘴角弧度,赤练正色道:
“墨家替我去接应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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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霭霭,倦鸟西归,金黄色的余晖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呼朋引伴的啼鸣,衬出些许安逸。
丝丝缕缕的光线顺着窗缝溜进屋中,打在顺滑的发丝上无声滑下。光暗交错的斑驳,为阖眼养神的男子渲染了几分温度。
时辰没过多久,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
水光莹润的眸子张开,听到动静,白凤朦胧的视线定格在暗色中推开屋门的张良身上,辟出几分清明,只不过嗓音显得低哑,磨得人心头一痒。
“送走公子扶苏,良做完该做的,担心卫庄兄等人,就来了。”
张良温声说道,坐在白凤身边,伸手探探壶身。
壶壁已经彻底泛凉,冰冷的触感使得张良紧紧眉头,一时又没有其他,只能无可奈何的到了小半杯水送到白凤面前,“润润喉咙吧。”
没有拿起面前的那杯水,白凤继续说道:
“你要是担心他,就不该让他去噬牙狱。”
这句话平平淡淡,却又好像是抱怨。
“良知道。”张良眼皮垂下,遮住眼底神色:
“实不相瞒,盗跖被捕进入噬牙狱之前,其实早和我商量过,来借此探听噬牙狱的位置,营救庖丁。只不过近日来墨家动荡,在事成之前,也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说着,张良抬首小心打量白凤神情,心虚道:
“牵扯到你,这些日子麻烦了。”
“...不碍事,”忍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白凤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他能被墨家人看着,归根究底,还是卫庄的意思。
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激得刚从睡意中挣扎出来的白凤忍不住颤颤,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指。
“赤练去接应卫庄了,你有事商议的话,可以去找墨家的人。”轻轻打个哈欠,提不起精神,白凤悻悻的指指门外墨家人屋子的方向。
“我之前去了。墨家的几位统领,怕是也一同去接应了。”
“嗯?”完全没有意料到,白凤诧异道:“他们全去了?”
简单来说,现在墨家主力,一大半都不在,这确实是个离开的好机会,白凤眯眯双眼,若有所思地见间完全暗下来的天。
正好错开和卫庄碰面的机会。
没有注意到白凤的动作,张良伸手将冰凉的茶盏拿回手中,用掌心包住,试图依靠自身体温让水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