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禁制不过是几日前才被打开,许久无人的院落里却在短短几天内,便被打扫的纤尘不染,用来迎接它们神秘的主人。
不疾不徐地沿着曲折精致的廊道前行,轻纱遮掩下的月神借着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分外别致的假山流水,奇花玉树,立定在主屋门外时,便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月神大人。”
侍奉在屋中的婢女得了消息,毕恭毕敬的朝着月神大人行了一礼,轻手轻脚的推开镂空雕花的门板,引着人向内走去。月神随着转过一页沉香木雕琢着花鸟的屏风,再抬眼时,便直直地撞上了一双噙着冰霜的蓝眸。
“白...”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字尾音扬高,又强行被主人压了下去,显得几分怪异。
披散的发丝服帖的顺在后颈,白凤似乎因为女人的反应而感到迷惑,将疑惑的目光在紫衣女人身上顿顿,又转向屋内那个血衣白发的男人。
心神不稳的月神,下意识顺着白凤的视线,望了过去。
袖口遮掩下,修剪整齐的指甲狠狠刺进掌心,顶着那双血眸投来的玩味,月神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喉头的干涩,身体的僵硬。
“大人日安。”月神强稳心神,半真半假试探道:“他...不是流沙....”
阴阳家和流沙交手过,甚至在秦国,都对流沙这一个容貌过于疏离清厉的白凤凰有着深刻的印象。
“流沙?”如同一汪深潭的瞳色中泛起一丝涟漪,白凤喃喃自语道,试图尝试着从单薄的记忆里找出这个词语所代表的一切。
只不过....没有找到....那些...
开始头痛起来,白凤转头看向理应是最信任的人。
没等白凤开口,白亦非探手过来,苍白冰冷的手腕绕过肩膀,擦着后颈连结肩胛的裸露的大片肌肤,从身后将不知所以的人亲昵地揽在身前,在白凤看不见的身后,修长的食指抵在微微开合的唇上,一抹妖异的笑色出现在上挑的嘴角。
噤声。
月神反射似的避开白亦非投来的视线。
“什么?”无法看清白亦非的表情,白凤压低嗓音问道。
“无事,”白亦非若无其事回道,音调中带着轻快,朝着旁边的婢女做了个手势,婢女顺势离去。
“这是月神,今后你若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向她提,你是最优先的。”白亦非语气轻柔,“倘若你愿跟我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凤闻言看向那个神秘的紫衣女人,两人视线相交时,女人朝着他行一礼,从容地称呼一声“凤君大人”。
感官还不错。
“好,我知道了。”白凤难得应下。或许,他会和那个刚见面的女人相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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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月神行礼告退片刻过后,离开又折返的婢女垂首呈上来一只乌木托盘,放着白亦非刚刚吩咐备下的东西。
白布下,盖着一张玄色的半脸面具。
白凤低头审视着递到手中的那张面具,掌心的触感中渗过丝丝凉意,坚硬却又相当轻便轻巧,也不知使用何种材质打造而出,只能依稀从边角佩戴处看出细微的,使用过的痕迹。
“见外人时便带着吧。”
“好。”白凤抬手虚虚将面罩挡在自己与白亦非之间,隔着冰冷的死物,模仿着男人的表情勾起嘴角。
没有迟疑,不需要思考,他照着心里的感觉去回应。
也许,他可以把这命名为: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