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何白凤突然要求,在两人对话的结尾,白亦非还是婉转表示,至少在这棵树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之前,最好留下来的意愿。
“方向?”白凤视线移向窗外那株仍处于生长期的树木冠上,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关乎指向的标志。
“对,不出一年,蜃楼便能启航。到时,它便是指针。”白亦非顺着白凤的视线一同落在那处,似乎想到什么值得庆贺的画面,“不会等太久,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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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白亦非暗红色的衣摆消失在院外,白凤收回视线,定定看着那棵静穆的树。夕阳映照下的残阳渗着血色,将那双透彻的蓝眸上晕出深邃的紫,同那一抹若有所思,统统刻印在瞳孔最深处。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那个任性要求,的的确确是他未经思考随口提的。
白凤明白,从理智上讲,那个“人”话中明里暗里诱导的意思,存在可信度;但只要触及到关于白亦非,他的情感上又会疯狂叫嚣着信任。
被夹杂在两者间拉扯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也好过没有。
即使如此,白凤也不得不承认,他更偏向于白亦非,没有理由。
这也是他一时间莫名其要求砍树的理由。
与其说是信任白亦非,不如说,他更不安于“那个人”话中的真实,恐惧到甚至想毁掉那棵树。
半晌,白凤后退一步,没有选择在与“那个人”约定好的时间上伸手触碰,毫不留恋地转身进入逐渐被暗影吞噬光亮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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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笼罩下的密林中传来不知名虫鸟的鸣叫,回荡在茂密的林中,黑魆魆中透出几分瘆人。唯有难以被人发现的隐蔽院落透过缝隙传来的昏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带出几分人气。
这处是墨家的另一处隐蔽据点,藏于山麓密林,被墨绿色的叶片层层遮掩,相当安全。
此时流沙也落脚此处,不大的木屋内三人落座,气氛压抑着,不算热闹。
僵持许久,只听木门吱呀开合一声,灯火的昏黄落在推门而入的疏影手中木质托盘上,打破了一室平静。
赤练率先探手接过疏影递来的两瓶伤药,分别摆在处在眼神交锋状态,脸上挂彩的两人面前,“别瞪了,眼神杀不死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分外熟悉的话响起,好似忆起什么,卫庄神色一顿,周身气势忽收了起来。
对面的墨鸦脸色铁青,看到卫庄突然的退让,像是一拳打倒棉花上,身上的杀气起起伏伏,收敛下来。
夹在两人的剑拔弩张间,赤练忍不住再叹口气,不知是心累,还是身累。
更有可能是身心俱疲。
堂堂流沙的主人和前夜幕的统领,此时脸上都狼狈地挂了彩,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一个嘴角渗血,眼角被拳锋擦出血痕;另外一个侧脸乌青一片。乍看上去,竟不知谁伤的更狠一些。
能看出来,两人都是照着对方的脸上招呼。即便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动用内力,两个人却在动手时,都下了狠劲,单纯不做作的拳拳到肉的互殴。
幸好墨家的人没看见,赤练美目低敛无声庆幸。毕竟,流沙脸面还是要的;至于插手阻拦,赤练倒是没想过,她甚至想加进去,照着两人高挺的鼻梁上,一人给一拳。
“冷静了?”平时柔和的女声提起来带出些许冷艳的味道,赤练斜斜瞥了两人一眼,“刚得到消息,过几日蜃楼来人挑选几名侍从,这是个机会。”
“阴阳家还会缺侍从?”卫庄问道,“之前的随行了多少婢女奴仆。”
“消息应该不会错,”赤练神色凝重,“这是个好机会。谁去,麟儿?”
墨玉麒麟精通易容,且从未露过真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可如今麟儿正负责秦国的事务,况且逆流沙也离不开...着实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我去。”
“我去!”
一男一女的嗓音同时响起,墨鸦诧异的扭头身后的声源,角落里的疏影略显瑟缩,眼神却分外坚定,“我未曾露过面,不曾被人注意。”
“我一人便好。”墨鸦眸色沉沉,果断拒绝,不耐烦道:“即便白亦非在蜃楼,我也可以易容混进去。”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架,恐怕这个时候他就已经不管不顾冲向蜃楼了。
“墨鸦大人,各凭本事。”
顶着投过来的冰冷视线,即使身份卑贱的她站在角落,疏影第一次升起了顶撞的心思,不卑不亢。
饶是赤练也没想到疏影的胆子会这么大。
墨鸦冷冷看上一眼,审视的眼神中不耐消散,没有动怒,无声的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