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径自无视对方的举动,立在屋内,单薄挺拔的脊梁撑起厚重的暗红色衣袍,一如残存在秋色中笔直的莲花。
他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堵回去。
冰凉柔软的果肉抵在唇边,连带着柑橘的酸甜香气。
转动身体的惯性下,白发扫过猩红色的领口,白亦非抢在白凤开口之前,无视对方的抗拒,将一瓣剥干净的蜜柑送到白凤嘴边。
见对方不张口,白亦非也不恼,捏着那瓣果肉拐个弯送到自己口中,按住手肘,引着对方落座。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你本该与我该站在一起,不论曾经还是现在。”白亦非开口道:
“突兀出现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我们天然立场一致。”
他伸出手探向白凤,手掌平放,在青年审视的目光中发出邀请。
“家。”白亦非注意到白凤因为犹豫而微蹙的眉心:
“要一起回家吗?离开这里,抵达我们本来的时代。”
习惯快节奏高科技的现代人不会对眼前的一切产生归属感,尤其是当他忘记这里发生的故事,重要的人和物。
没有比回到自己世界更具吸引力的诱惑了。
犹豫探出的指尖穿过空气,试探着搭在掌心。他接受白亦非的提议。
异于常人提问的冰冷温度从皮肤贴合位置传来,让人禁不住发抖。白凤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反被对方攥住,困在掌内。
“你需要多久时间?”无名情绪刺激着心脏狂跳,白凤稳住心神沉声问道,自己都未察觉语气的孤注一掷。
“严冬散去,春夏之际,我等乘蜃楼驶向蓬莱。”
白凤起身,临行前回首望向白亦非,试图寻找那双深邃眼眸中说谎的痕迹。
可惜他遇见的是白亦非,一只早早纵横朝堂的“怪物”。
“好,我知道了。”
他暂且压住翻涌的心绪,推门离开。
-
得找机会将那几个小孩送走,墨鸦在廊下清扫,不露声色从三个人藏身的房屋门扫过,重新落回跪坐在庭院水池边的白凤身上。
自从见完白亦非之后,白凤就成一副这幅模样。
心神不宁,又好像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活泼。
眼中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大人。”放下手中洒扫的工具,墨鸦行礼后上前,以担心受凉为由请人回屋歇息。
“看,”白凤斜斜一指,随口蹦出句话,“皆若空游无所依。”
“什么?”短暂呆愣,他顺着白凤视线看到池中,池中鲜艳的各色锦鲤在水中缓缓游动,长长的尾甩出轻盈飘逸的幅度。
“皆若空游无所依?”白亦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后跟着举着托盘的侍女,立在白凤身边一同看向水中,含笑点点头:
“的确是好景致。”
在白凤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
“先前准备了些东西,给你送来。”
站在原地,墨鸦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屋内,察觉到两人相处模式间的异样,这种将其余人排除在外的氛围,令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