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回来啦!”赵管家那略带沧桑的嗓音,将褚砚丞一路凝重的思绪蓦地拽回现实。
“大少爷今儿回来得这么早,怕是还没用晚饭吧?我这就去跟我婆娘说,让她赶紧把晚饭热上!”赵管家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接褚砚丞搭在臂上的外衣。
褚砚丞只摆了摆手,“不必麻烦赵婶了,今天没什么胃口。父亲呢?还没回来吗?”
“不麻烦的,灶上一直温着饭菜呢。老爷下午来过电话,说是不用等他,他在商会那边随便应付一口,要晚些才回。我一听就晓得,准是又忙得脱不开身。可再忙,饭总得好好吃啊,所以赶紧叫婆娘做了些,我收拾好就给老爷送了过去。”赵管家从褚砚丞进门时便察觉他心情低沉,但能让大少爷如此的,定非小事。老爷也许久不曾这样忙得连回家吃饭都顾不上了。联想到今日听到的消息,清楚他与妻子是受褚家庇护,才得以在这乱世中安稳度日、衣食无忧。这份恩情,他无力回报于家国大事,唯有与妻子尽心照料好褚家上下的起居冷暖,长伴老爷与少爷左右,略尽绵薄之心。
褚砚丞听出赵管家话里的关切,不再推辞,“那便送到我书房吧,有劳赵伯了。”
这一夜,书房的烛影摇曳明灭,静静燃至天光破晓。窗纸上墨色渐褪,透出鱼肚白的微光,与案头将尽的烛火交融。褚砚丞揉了揉一夜未眠的酸涩的眼睛,清楚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算自己去问父亲为何这般,父亲也会打死不承认,甚至还会今早安排他们离开南京,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找到父亲为他们早做安排的蛛丝马迹,而后再和众人商议。
于是,褚砚丞特意比平日提早半刻出了门,先往不常去的牙行走了一趟。他找到眼生的掮客,略说了有购屋的打算,约好傍晚再细谈,又简单提了提自己的要求。据褚砚丞所知,周家名下房产多是带院落的四进宅第。周家本是书香门第,向来不随俗流,什么时下流行的别墅之类,自是不必考虑。褚砚丞只向掮客强调了一点:院子非有不可,屋宅几进无妨,但求宽敞。
看掮客明白了自己的需求后褚砚丞便离开赶去上班了。
到了办公室,褚砚丞放下公文包后,就去行政部找部长审批假条,“王部,我今天下午和明天有私事,麻烦您帮忙批一下了,工作上面重要的紧急的部分我上午就把他解决掉,其余的我会在销假回来的第一天就抓紧赶出来,麻烦了,王部。”
“不是什么大事吧,这算什么麻烦的,你从入职以来,这么多年,你极少请假的,做事向来按照规章制度来,可给我省了不少心。”说着王部就把登记名册等一系列手续都盖上章后,“好了,一天半的时间能处理完吗,不够的话你就让褚会长给我打电话,我再帮你续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