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辛苦王部长了,回来给您带东牌楼南口元宵店的软香糕。”褚砚丞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行政办公室。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去了,褚砚丞在街边随便买了两个什锦素菜包垫了两口,便绕道去了家里的几间纺织厂。果不其然,才走了几家,便发现其中一间已不再挂着褚家的招牌。随后他又转往李婶的裁缝铺,还未踏进店门,便隐约听见屋里绣娘们窸窣的议论声。
他脚步一顿,侧身立在门边,只听一个声音低低说道:“……那间厂子前几日就悄悄换了东家,听说是要着急用钱。”另一个声音接口:“不止,听说连前几年高价从国外订购的最新的纺织机器东家都要卖了,可前不久不是还在操办新少爷的认亲仪式,小公子也兴致勃勃的带着人来铺子上挑料子,看样子不是不景气的,怎的从上个月开始东家就开始卖厂子,卖机器了呢。这架势我都不知道我们这活儿能做多久。”褚砚丞心头一沉,还欲继续听时,只听有脚步声,褚砚丞也顾不上别的,找了个阴影处就躲了起来,又悄然离开了。
其实这些蛛丝马迹已经让褚砚丞确定,“南下考察”只是一个幌子,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送出南京的幌子,可牙行还是要去,就当是给自己的推测再下一剂猛药,让自己彻底绝了所有幻想。
褚砚丞穿过熙攘的街市,再次踏进清晨才来过的牙行。上午接待过的那位掮客早已候在堂中,见他到来,便迎上前低声道:“我们行里眼下确实没有合您要求的宅子,不过小人倒是从别处打听到,上月中的确有过一处,各方面都符合您的条件。只可惜……您来迟一步,那宅子已经出手了。”
褚砚丞沉吟片刻,问道:“可知那出手宅邸的东家是谁?或许我能直接联系,看看他手中是否还有其他产业。您放心,该付的酬劳分文不少,若事成,推介费自然也还是您的,绝不让您白忙。”
可任凭褚砚丞如何劝说,那掮客只是面带一抹滴水不漏的客气笑容,婉转推拒,口口声声“上头有交代”“实在不便多言”。
在这南京城中,能让鱼龙混杂的牙行都三缄其口的,除了官面上的人物,便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世家大族。褚砚丞心中一动——自己提的要求本就特殊,几番筛选下来,那宅邸的东家是谁,已呼之欲出。
褚砚丞心中已有答案,自也不再为难那位掮客,只道了声谢后,就找了路边的电话亭,打了几个电话后,匆匆去了永和园。他步履急促,穿过永和园那扇熟悉的月亮门,绕过假山鱼池,径直走向最里侧一间僻静的雅座。雕花木门虚掩着,里头已有人先到。见他推门进来,那位背对着门口、身着绣金丝绸黑色长衫的身影转过身,“褚大哥,今日一下子把大家都约来这里,可是要谈‘南下考察’之事?”说着周羡初起身与褚砚丞走向一旁的茶桌,给褚砚丞沏了杯茶后,接着道,“可是其中有异?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