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旁,一双修长的玉手顿了顿。少东家沈瑜抬眼,声线平稳:“柳先生住在首都饭店,本应到的,但雪天路滑,怕是路上出了意外,已经派人沿路去迎。先给贵客们上些点心,请他们稍候。”又问,“点了哪出?”
小二忙答:“是褚小公子生辰,陈少爷说只要拿手的就好……”
沈瑜颔首打断道:“知道了,你去备茶点吧。”随即转身步入后台。掌柜紧随其后,见他开箱取出行头,不由诧异:“少爷您这是……您竟会唱戏?”
镜前,沈瑜执笔勾画眉眼,淡声道:“不必张罗,去前台准备开锣。”
待掌柜退下,他望着镜中逐渐浓艳的容颜,低喃:“原以为此生不会有登台的机会……”手下却不停,胭脂水粉点点染染,勾勒出另一张面孔。
前厅,陈昊生已等得不耐,手指敲着桌子唤人:“一壶茶都见底了,柳先生怎么还不上场?”
小二正要赔罪,忽见台上一灯亮起——
人未至,声先闻。一缕清音越空而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陈昊生与周羡初同时色变。旁人不知细节,他们却清楚——《天仙配》是褚砚熹绝不可触碰的逆鳞!
陈昊生急得起身:“我特意叮嘱过不能唱这出!这柳先生怎敢……”
褚砚熹却抬手一止:“无妨,听戏。”
二人对视一眼,见他容色平静,只得按捺不安,转而望向台上。
但见那“柳先生”柳眉桃目,媚眼如丝,眼下一点泪痣更添妖娆。虽为男子,却美得令人屏息,生怕惊破这一场幻境。
陈昊生摸着鼻子讪笑:“难怪名动江淮……这张脸,谁还在意唱得如何?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却无人接话。他一扭头,才见褚砚熹早已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眸深似水,映着满台灯火,与台上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