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孩子们的声音太大,苏翊棠抬头看了一眼褚砚丞,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褚砚丞回过神来,从教室里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苏翊棠的身边,“没什么,我是说我想以后每个冬天都和你和孩子们吃烤红薯。苏先生不会不欢迎吧。”
苏翊棠掰了一块烤红薯,递给了褚砚丞,道:“怎么会,红薯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你要是想吃,随时都可以来,不是冬天也可以。”
褚砚丞没再说话,只静静的吃着烤红薯。
等孩子们也叽叽喳喳的都吃完了烤红薯之后,苏翊棠准备哄这群孩子回屋睡觉。
“我和你一起吧。”说着,褚砚丞拉起了一个叫“阿金”的孩子,牵着他进了右侧东屋。
看着耐心哄着孩子入睡的褚砚丞,苏翊棠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觉得这个冬天的红薯真甜,比以前吃的都甜,甜的苏翊棠的心都快化了。
把所有的孩子都哄睡着后,苏翊棠从自己屋中拿出茶叶,给褚砚丞泡了一杯茶,两人坐回到院中。
良久,褚砚丞开口问道:“我有些好奇,在这样的乱世,苏先生是如何想到要收养这些孩子,给他们上课,教他们识字,给予他们保护的呢?”
苏翊棠沉默许久,久到褚砚丞以为等不到苏翊棠的答案时,苏翊棠才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说他是个孤儿,本来没名没姓,是自己命好,遇到了养父,有了这个名字。
他说养父叫苏旻,也是个教书先生,明明养父自己的生活也很拮据,却依旧坚持把他养大了。
他说养父教他习字,读书,明理,言传身教。
他说他以为养父会陪他很久,但明明养父的名字里有个“旻”字,是被温柔以待的秋天的意思,可偏偏养父没能熬过那个秋天。
他说养父是死于咳疾,但家里没有余钱,所以只能给养父裹了张草席,草草的挖了坑,把养父埋在了栖霞山。
他看到褚砚丞心疼的神色溢于言表,开口打断了褚砚丞的脑补,“不用觉得我可怜,我自觉我很是幸福,我明明是个孤儿,与养父毫无血缘关系,可养父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明明现在是个乱世,想吃饱穿暖已是不容易,可养父依旧坚持让我读书,养父活着的每一日都不曾亏待于我。所以,褚少爷,你不必为我感到难过。”
听及此,褚砚丞心中五味杂陈,心想道:自己真是不应该,竟幻想能给苏先生一个家,自己这想法何尝不是一种施舍。自以为觉得苏先生是个可怜人,想要给予他人温暖,但其实苏翊棠才是内核强大,精神富足,内心丰盈的人。他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而他褚砚丞才是一直被苏翊棠包裹、温暖和照顾的人。
想明白这些,褚砚丞不禁羞愧难当,再也待不下去一点,起身告别道:“今日褚某多有打扰,感谢苏先生的款待。告辞。”
苏翊棠将褚砚丞送至门口,目送褚砚丞离开后,才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