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操场的小冲突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阳光比往日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北方秋日特有的清爽，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操场的草坪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课程不算繁重，体育老师简单强调了安全注意事项后，便宣布自由活动，话音刚落，同学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结伴去篮球场，有的坐在长椅上闲聊，喧闹的声音顺着风，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沈昊和江辰带着足球队的几个同学，拎着足球，径直走向操场西侧的球门，准备进行定点射门训练。北方的秋天来得急，操场的草坪已经开始泛黄，大片的草叶失去了盛夏的翠绿，变得干枯松软，风一吹，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在草坪上、球门边，添了几分秋日的萧瑟。沈昊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布满薄茧的手腕——那是常年练球留下的痕迹，他把足球放在地上，用脚轻轻踢了踢，声音洪亮地对身边的队友说：“都认真点，今天练定点射门，谁射偏次数多，就去买下周的矿泉水！”

队友们笑着应和，江辰依旧嚼着口香糖，靠在球门柱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众人，偶尔在沈昊射偏时，调侃一句：“沈昊，你这技术不行啊，再练两年都赶不上我。”沈昊回头瞪他一眼，嘴角却挂着笑意：“少废话，有本事你来试试，别光说不练。”两人的玩笑声混着队友们的笑声，在操场上格外显眼。沈昊的动作利落有力，每一次射门，足球都带着风声飞向球门，偶尔偏出，他也不气馁，弯腰捡起足球，重新调整姿势，眼神专注又认真——这是他对待足球的态度，热烈而执着。（心里莫名想起琴房里那个安静练声的身影，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去琴房。）

林星辞没和同学们一起活动，他向来不擅长也不喜欢喧闹的集体运动，看着身边打闹的同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抱着琴谱包，沿着操场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张旧长椅，椅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尘，旁边长着几丛枯黄的狗尾草，风一吹，草穗轻轻晃动，刚好能避开操场上的喧闹，也能晒到柔和的阳光。

他轻轻拂去长椅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坐下，把琴谱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拿出那本泛黄的《游移的月亮》乐谱。指尖先轻轻摸了摸上面妈妈娟秀的字迹，又拂过自己标注的发声记号，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趁着没人打扰，他想练一会儿声，巩固一下最近的发声技巧，也想借着熟悉的旋律，缓解一周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气息，嘴唇轻启，轻声唱了起来。声音依旧干净醇厚，带着美声特有的绵长，因为怕打扰到别人，他刻意放轻了音量，歌声轻柔得像羽毛，顺着风，在小小的角落轻轻回荡。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时不时地在乐谱上轻轻点动，跟着旋律调整气息，连身边飘落的落叶，都没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妈妈，今天的风很轻，我唱给你听。）

练了不过几分钟，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足球带着风声，朝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很快，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足球擦着他的胳膊过去，重重地砸在了他放在长椅上的乐谱上。

乐谱被砸得从长椅上滑落在地，页脚恰好沾到了草坪上的泥土和枯叶，原本泛黄却干净的纸页，瞬间多了一块褐色的污渍，格外刺眼。林星辞的心猛地一紧，眉头瞬间蹙了起来，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他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乐谱，指尖轻轻拂过弄脏的页脚，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心疼和慌乱。

这是妈妈留下的旧乐谱，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平日里他连折一下都舍不得，如今却被弄脏了，指尖触到那粗糙的污渍，他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耳尖因为着急和心疼，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指尖也微微收紧，攥着乐谱的边缘，指节泛白。（怎么办？弄脏了，擦不掉了……妈妈会不会怪我？）

“对不起！对不起！”沈昊的声音很快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他刚才射门时，太专注于力度，没控制好方向，看到足球朝着角落飞去，还砸到了人，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训练，飞快地朝着林星辞的方向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水，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愧疚，跑到林星辞面前，他挠了挠头，语气急切又诚恳：“我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射门太用力，没控制好方向，砸到你了吗？有没有受伤？”

林星辞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擦拭着乐谱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却徒劳，泥土已经沾在了纸页上，越擦越明显。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冷淡：“嗯。”

这一个字，没有愤怒，却透着浓浓的疏离，沈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擦拭乐谱的样子，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才注意到，那本乐谱已经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然是被主人格外珍惜。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林星辞擦拭：“我帮你擦吧，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太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