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辞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连忙把乐谱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眼神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轻声说道：“不用。”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心疼乐谱，还有被突然打扰的慌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昊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冒失了，吓到了这个敏感的同学。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林星辞怀里的乐谱，看到那些泛黄的纸页和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林星辞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一软，语气放得更轻、更认真了，没有了往日的洪亮，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本乐谱对你很重要，是我太不小心了。要不我赔你一本新的？你告诉我书名，我周末就去书店买。”

“不用。”林星辞又说了一句，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抱着乐谱，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心里又乱又委屈，既心疼被弄脏的乐谱，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昊的道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不自在的地方。

沈昊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颤，像是受到了惊吓，他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连忙松开手，语气里满是歉意：“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也别难过。我以后训练一定会注意，再也不会打扰你了，也不会再让足球伤到你和你的乐谱。”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林星辞怀里的乐谱，眼神格外认真：“我叫沈昊，之前跟你同班，我们已经认识了。”他怕林星辞忘了自己，又郑重地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能被这个安静的同学记住。

林星辞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能感受到沈昊的歉意，那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的愧疚，还有他语气里的认真，让他心里的委屈和抗拒，悄悄消散了一些。他抬起头，看了沈昊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林星辞。”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第一次在教室里介绍自己时，清晰了一点，没有那么轻柔，也少了几分疏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沈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眼底的愧疚消散了些，多了几分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知道了，林星辞。那我不打扰你练声了，我去那边训练，离你远一点，保证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林星辞怀里的乐谱，才转身跑回球队。路过江辰身边时，他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认真地叮嘱道：“你们训练的时候，都注意点方向，离那边的角落远一点，别再打扰到别人了。”江辰挑了挑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林星辞的身影，没多问，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星辞站在原地，看着沈昊跑远的背影，他的脚步很快，蓝色的运动服在泛黄的草坪上，格外显眼。他手里紧紧抱着那本被弄脏的乐谱，指尖依旧能感受到纸页上的污渍，心里的心疼还在，可更多的，却是一丝莫名的暖意。他没有生气，只是一开始太心疼乐谱，也太慌乱，沈昊那句认真的道歉，还有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对这个热烈的少年，又多了一丝了解，那份本能的回避，也悄悄减弱了一些。

风又吹过来，卷起一片枯叶，落在他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指尖轻轻摩挲着枯叶的纹路，耳尖又微微发红了。（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近。）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悄悄升起，轻轻晃动着，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他重新走到长椅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乐谱放在腿上，虽然页脚被弄脏了，可他依旧珍惜，指尖轻轻拂过妈妈的字迹，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唱了起来，歌声里，少了几分慌乱，多了一丝平静。

不远处的球门边，沈昊一边训练，一边时不时地往林星辞的方向瞥一眼，看到他安静练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不敢看得太频繁，怕打扰到林星辞，只是偶尔一瞥，心里却格外踏实。他忽然觉得，这个安静敏感的同学，心里藏着一片柔软的天地，而他，很想慢慢靠近，看看那片天地里的风景。

这场操场的小冲突，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反而像一座小小的桥梁，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星辞对沈昊的回避，渐渐有了松动；沈昊对林星辞的好奇，也多了几分真诚的在意，那份不越界的关照，正在慢慢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