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琴音里的鼓励

下午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柔和，多了几分慵懒，透过艺术楼的玻璃窗，洒在声乐教室的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林星辞抱着琴谱包，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指尖还残留着琴谱粗糙的触感，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早上陈曼老师特意叮嘱，今天要让他上台示范《游移的月亮》的片段，这是他练得最熟，却也最容易紧张出错的曲子。

声乐教室不算大，摆着四台旧钢琴，靠墙的位置放着一排折叠椅，黑板上依旧写着陈曼老师提前标注的发声要点，字迹工整，和她温和的性子一样。林星辞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拿出旧乐谱，指尖轻轻拂过妈妈批注的字迹，心里的忐忑稍稍缓解了些。他小声哼着旋律，调整着气息，可指尖还是微微发凉，连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他怕出错，更怕被同学们注视，尤其是那个总是能轻易让他慌乱的身影。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喧闹声渐渐填满了整个空间，林星辞下意识地把乐谱往怀里紧了紧，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沈昊和江辰。沈昊依旧穿着运动服，只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背着足球包，应该是刚结束训练，额头上还带着淡淡的汗珠，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和身边话不多的江辰说着什么。

沈昊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一眼就看到了低头哼歌的林星辞。他微微愣了一下，只见林星辞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在乐谱上轻轻点着节奏，嘴唇轻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软软的，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的可爱。沈昊脚步顿了顿，拉着江辰找了个靠近讲台、却能看清林星辞的位置坐下，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他。

“你怎么又看他？”江辰嚼着口香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打趣，“难不成真被我猜对了，你对他有意思？”沈昊轻轻拍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一丝认真：“别瞎说，就是觉得他练声的时候很认真，不想打扰他。对了，他今天好像要上台示范，你别乱说话，免得他紧张。”江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看向讲台。

陈曼老师拿着保温杯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角落的林星辞身上，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星辞，今天就由你先来示范《游移的月亮》的前两段，记得注意气息下沉，情感要柔和，不用紧张。”

林星辞的身体瞬间绷紧，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他缓缓站起身，指尖紧紧攥着乐谱，指节微微泛白，脚步有些僵硬地朝着讲台走去。路过沈昊座位旁时，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沈昊的目光，可心里却莫名期待着什么，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走到钢琴前，林星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乐谱，指尖放在钢琴琴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台下的目光像无数道小灯，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原本熟练的旋律，此刻在脑海里变得一片混乱，气息也变得不稳。他眉头紧蹙，指尖微微颤抖，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甚至想转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抬眼，目光掠过台下，恰好撞进沈昊的目光里。沈昊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好奇地打量他，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调侃，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鼓励，悄悄朝着他点了点头，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容，像一束温柔的光，瞬间驱散了林星辞心里的一部分慌乱。（他怎么会这样看着我？林星辞心里一动，指尖的颤抖竟稍稍缓解了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沈昊那天认真道歉的声音，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陈曼老师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紧张，就像平时在琴房里练声一样，放松气息，跟着旋律来就好。”林星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气息，脑海里不再想台下的目光，只想着妈妈的批注，想着沈昊那鼓励的眼神。

指尖落下，清脆的钢琴声缓缓响起，紧接着，林星辞的歌声也随之传出。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美声特有的醇厚与细腻，情感柔和，恰好贴合了《游移的月亮》的温柔意境，原本慌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些，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琴房里那个认真练声的身影，渐渐重合。

沈昊坐在台下，目光一直落在林星辞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艳。他从未认真听过林星辞完整地唱一首歌，此刻听着那温柔细腻的歌声，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悄悄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打扰到台上的人，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加深了——原来，这个安静腼腆的男生，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这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