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秋日的傍晚，风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叶被风吹着，在地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星辞背着琴谱包，脚步放得很轻，沿着走廊往琴房的方向走。书包带轻轻硌着肩膀，里面的旧乐谱安安静静躺着，指尖偶尔碰到琴谱包的拉链，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安稳。

今天的声乐课结束后，陈曼老师特意留了他十分钟，指点他高音部分的气息控制，还说他进步很大。林星辞攥着老师给的新乐谱，耳尖微微发红，心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他很少被夸奖，尤其是在练声这件事上，这份认可，比什么都让他开心。

他走到琴房门口，刚要伸手推门，就看到斜斜靠在墙面上的身影。

沈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应该是刚结束足球训练，手里抱着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指尖轻轻摩挲着足球表面的纹路。夕阳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原本张扬的少年气，被傍晚的风揉得软了几分。

看到林星辞过来，沈昊眼睛亮了亮，原本靠着墙面的身体瞬间站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对小虎牙，眼底的期待像星星一样闪着光：“林星辞，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没有了训练时的洪亮，像是怕惊扰了琴房里的安静。

林星辞的脚步顿住，耳尖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把琴谱包往怀里紧了紧，手指攥着门把，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想到沈昊真的会来，昨天声乐课结束时的那句“我训练结束后去琴房旁边听听”，他以为只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

“嗯。”林星辞垂着眼，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

沈昊往前走了两步，距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没有再靠近，怕吓到这个容易紧张的男生。他晃了晃手里的足球，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没打扰你吧？就是……就是想来听听你练声，你放心，我就在外面，不进去。”

林星辞抬眼看他，撞进他真诚的目光里，心里的慌乱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渐渐散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却比之前清晰了些：“不打扰。”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琴房，反手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琴房里的光线有些暗，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旧钢琴的琴键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林星辞放下琴谱包，小心翼翼地拿出妈妈留下的旧乐谱，又拿出陈曼老师给的新乐谱，摊开在钢琴上。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放在琴键上，顿了顿，才轻轻按下。

清脆的钢琴声从指尖流淌而出，紧接着，是他温柔细腻的歌声。今天选的曲子是《月之故乡》，旋律舒缓，带着淡淡的思念，正好贴合他此刻的心情。他的气息很稳，高音部分比之前更流畅了些，声音里的情感也更饱满了——有对妈妈的思念，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琴房外，沈昊靠在墙上，手里抱着足球，耳朵贴在门缝边，听得格外认真。

风轻轻吹过，带着落叶的清香，琴声和歌声从门缝里钻出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耳膜。他从未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像是秋日里的月光，轻轻落在心上，软软的，暖暖的。他想起声乐课上林星辞在讲台上认真唱歌的样子，想起他泛红的耳尖，想起他小心翼翼抱着乐谱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安静的人，也能拥有这么耀眼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里面的人。偶尔有路过的同学打招呼，他都会摆摆手，做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小声点。

江辰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昊靠在墙上，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和平时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张扬少年判若两人。

江辰挑了挑眉，走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行啊你，现在都成人家的专属听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