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琴房里的旋律缓缓收束。

最后一缕琴声轻颤着消散在空气里，绵长温柔，余韵缠绕在静谧的方寸空间中，迟迟不散。窗外的晚风轻轻掠过玻璃，带起细碎的风声，成了这首歌最轻柔的收尾。夕阳渐渐下沉，橘暖色的霞光变得柔和浅淡，薄薄铺在钢琴漆面与少年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林星辞收回落在琴键上的指尖，缓缓垂落双手，安静坐在钢琴前。整场演唱松弛又纯粹，没有舞台的拘束，没有人群的目光，只为身侧唯一的听众歌唱。唱完的那一刻，胸腔里依旧盛满柔软的情绪，清甜、温热，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悸动。

他微微侧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沈昊静静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林星辞身上，眼底的惊艳与温柔层层叠叠，褪去了平日所有的爽朗跳脱，只剩下极致的专注与赤诚。方才几分钟里，他听的从来不止是一首歌，是少年藏在旋律里的柔软、坚持，和独独赠予他的偏爱。

琴房彻底安静下来。

几秒的静默过后，沈昊缓步上前，轻轻靠近钢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晚风透过缝隙溜进屋内，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琴房里格外清晰。

“太好听了。”

沈昊压低嗓音，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醇厚轻柔，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比汇演更好听。”

这不是敷衍的客套夸赞，是最直白真切的感受。舞台之上的歌声惊艳众人，成熟平稳，足够耀眼，而此刻这间封闭安静的琴房里，少年的歌声卸下了所有紧张与得体，带着青涩柔软的心事，温柔缱绻，只属于他一个人。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林星辞被他直白热烈的夸赞说得耳尖发烫，白皙的耳廓迅速染上通透的浅红，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晕开薄薄的绯色。他下意识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却没有躲开身前人的目光。

狭小的琴房里，呼吸可闻，晚风温柔，心跳悄然失序。

沈昊低头看着他温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泛红柔软的脸颊，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腼腆温热，心底的悸动层层上涨，温柔得一塌糊涂。

从初秋初见至今，他看着这个内向怯懦的少年，一点点鼓起勇气，一点点褪去拘谨，从躲闪回避，到愿意信任他、靠近他，再到如今，心甘情愿把最纯粹的歌声、最柔软的模样，独独展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