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落日最后的余晖彻底沉落地平线，漫天橘色霞光尽数褪去。天色骤然暗沉下来，厚重温柔的暮色笼罩整座校园，窗外的梧桐树影变得浓重模糊，晚风穿叶而过，簌簌声响绵长细碎，添了几分静谧的夜色清冷。

原本被夕阳铺亮的琴房渐渐光线渐沉，暖光散尽，屋内只剩昏暗柔和的暗影，将方寸空间包裹得私密又安静。没有刺眼的光亮，没有外界的喧闹，唯独残留着未散的旋律余韵，和两人之间凝滞不散、青涩滚烫的心动。

方才指尖转瞬触碰脸颊的触感，仿佛刻在了彼此的感官里，迟迟消散不去。

林星辞依旧坐在钢琴前，身形微微僵硬，始终垂着脑袋。浓密纤长的睫毛急促轻颤，像受惊收拢的蝶翼，一下下轻轻抖动，泄露出他彻底慌乱的心境。白皙的脸颊浸透通透的绯红，从面颊蔓延至下颌与脖颈，色泽浅浅软软，在昏暗的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的心跳失序般撞在胸腔里，沉闷又急促，轰鸣的声响清晰地回荡在耳畔，几乎要盖过窗外的晚风。素来平稳温顺的呼吸层层紊乱，浅浅地喘息，整个人陷在极致的腼腆与悸动里，根本不敢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疏离所有人的靠近，唯独沈昊，一次次打破他所有的边界与防备。那些克制又温柔的触碰，从来都不会让他惶恐抵触，只会让他心底发烫，让沉寂已久的世界，彻底掀起细碎汹涌的波澜。

身侧的沈昊同样心绪难平。

他垂落着手腕，指尖微微蜷缩，皮肤上依旧清晰残留着少年脸颊温热软糯的触感，轻飘飘的一碰，却在心底落下重重的涟漪。往日里明朗坦荡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细碎的温热，眼底的光亮微微晃动，藏不住青涩的局促与忐忑。

一向从容随性、极少慌乱的少年，耳尖彻底泛红，连耳根的肤色都染上浅淡的绯色。他平稳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安静的琴房里，两人急促又细碎的心跳交织相融，隐秘又滚烫，藏在沉沉暮色之下。

沈昊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街头的路灯已然次第亮起，细碎的暖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屋内，晕开朦胧的光斑。夜色深沉，晚风微凉，早已不是白日温和的气候，独自回家难免清冷。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心动，压下胸腔里纷乱的悸动，收回目光，轻声打破了满室凝滞的安静。

“天黑透了，外面风凉。”

沈昊的嗓音比平日里更低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心绪慌乱过后的细微颤抖。

“我送你回家。”

不是试探，不是询问，是温柔又笃定的提议，和每一次傍晚的守候一样，真诚又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偏爱与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