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
白色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等了几秒钟,然后看清了屏幕顶端的那串数字。
02:00。
凌晨两点。
他盯着那四个字符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在虹膜上形成两个小小的、长方形的白色倒影。他眨了眨眼,数字没有变化。02:00。凌晨两点整。
不是六点零二分。不是六点整。不是六点零三分。
凌晨两点。
他翻过身,把头探到床边,看向地板上的那滩呕吐物。黑暗中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比周围稍微亮一点的液体轮廓,因为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屏幕的光。胃里又翻涌了一下,但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了,只是一阵空荡荡的痉挛。
喉咙里的铁锈味还没有散去。他用舌头舔了舔上颚,牙齿,牙龈,嘴唇内侧。到处都覆盖着那层味道,薄薄的,均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涂抹过。
他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了一些东西。不是记忆,不是触感的残影,不是下颌肌肉的酸痛。是真实的、物理的、能被他的身体消化又吐出来的东西。他咽下去的那一口血,跟着他穿过了那道梦和醒之间的膜,从那个世界进入了这个世界,在他的胃里停留了不知道多久,然后在凌晨两点被他的身体当作异物吐了出来。
凌晨两点。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未打开过的吊灯。黑暗中看不见它的轮廓,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手机屏幕的光在几秒钟后自动熄灭了,房间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
凌晨两点。和之前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