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小院子的第三天,傅心发现了一件事。
扶光不睡觉。
每天晚上她闭眼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每天早上她睁眼的时候,他还坐在椅子上。衣服换过,头发是干的,但姿势几乎没变。
第一晚她觉得他是忘了走。第二晚她觉得他可能走得早来得也早。第三晚她特意半夜醒了一次。
窗外黑漆漆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扶光还坐在那儿,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匀。但她凑近看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太阳,你不睡觉吗?”傅心问。
扶光睁开眼。“你醒了?”
傅心咬了咬嘴唇,“你没回答我。”
“我不太需要睡觉。”
“为什么?”傅心好奇。
“不需要。”
傅心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回来。
“你可以睡床上。”
“不用。”
“那我睡椅子,你睡床。”
扶光看着她。她已经撑着胳膊要坐起来了,腿上的石膏拖得她动作很慢。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回去。
“我真的不用睡。”
“可是你不睡觉会死的。”
“我不会死。”
“每个人都会死。”
“我不会。”
扶光把她的被子掖了掖。“睡吧。”
傅心还想说什么,但他的手放在她肩上,温温的,她的眼皮忽然就重了。
她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就睡着了。
石膏拆掉的那天,小陈姐姐特意从医院过来看她。
傅心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小陈姐姐蹲在地上,轻轻托着她的腿,左看右看。
“恢复得真好。”小陈姐姐抬头看扶光,“你给她吃什么了?”
“正常吃饭。”
小陈姐姐不太信,但也没追问。她给傅心检查了一遍,又教她几个新的康复动作,叮嘱她每天练。
傅心点头。
小陈姐姐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扶光在厨房里洗碗,傅心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阳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
说不上哪里好看。就是刚刚好。
院子里的树,扶光后来告诉她,叫扶桑。
“扶桑?”傅心仰着头看那棵树,叶子大大的,油亮油亮的。
“嗯。很老的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