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老？”

“跟我一样老。”

傅心扭头看他。“你才不老。”

扶光没接话。

傅心伸手够了一片叶子，摸了摸，滑滑的，凉凉的。她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那它冬天会落叶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傅心把叶子举起来，对着天看。阳光透过叶片，把叶脉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张小小的网。

“太阳。”她忽然叫他。

“你以前住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多远？”

“很远很远。”

“比天上还远？”

扶光看着她。她举着叶子，歪着头，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晒出了淡淡的粉色。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扶光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人，她很喜欢太阳。但是太阳在天上，够不着。所以我就来了。”

傅心把叶子从眼前拿开，看着他。

“那个人是我吗？”她问，声音很小。

扶光蹲下来，和她平视。

“天上的太阳够不着的时候，我够得着。”

傅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叶子。

心口跳了一下。很轻，很快。

她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傅心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很大的地方，没有房子，没有路，什么都没有。头顶是蓝的，脚下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光。很远，很大，像太阳，但不是圆的。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光，铺满了半个天空。不刺眼，温温的，柔柔的。

她想走近一点看，但脚动不了。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那团光好像也在看她。

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扶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她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她觉得那个梦里的光，很像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