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有的桌上有东西，有的桌上没有，拍了拍手。“各位家长，不好意思，学校准备的糯米还在路上，堵车了。大家先试着包一下自己带的，然后材料到了我们一起开始。”

傅心松了口气，扭头看扶光。“我没听错。”

“没听错。”

傅心把周小瑶给的粽叶拿起来，递给扶光一片。“我们现在试一下吗？”

扶光接过去，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她。

“太阳，你包一个我看看。”傅心有点兴奋。

扶光慢慢卷了一个漏斗。底下封得很紧，一点缝都没有。

扶光舀了一勺糯米，放进去，又夹了一块肉，又舀了一勺糯米。把上面的叶子盖下来，两边捏住。接着把叶子折好，拿了一根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一个粽子。四个角，端端正正。

傅心盯着那个粽子看了好一会儿。比她包的任何一个都好看。

？？

傅心一头问号。

“干嘛这么疑惑，你不是教我了吗？”扶光看见傅心的小表情乐了。

“我教你的时候用的是空气。你连米都没摸过。”

“但你教的姿势是对的。”

傅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低下头，拿了一片叶子，自己包了一个。卷漏斗，放米，放肉，盖叶子，捆绳子。动作比上次在家里练的时候熟练多了，但包出来的还是有点歪，一个角瘪着。

她把那个粽子放在桌上，盯着看。

扶光把她包的拿起来，拆开绳子，重新理了理叶子，又递回去。“这里没捏紧，米跑出来了。再试一次。”

傅心接过来，把叶子重新卷好，又放了一次米。这次她使劲捏着那个角，手指都捏白了。放米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一粒都没撒。

盖叶子，捆绳子。

一个粽子。四个角都在，虽然有一个角有点歪，但至少没破。

她举起来给扶光看。

“真棒。”扶光说。

傅心把粽子放在桌上，跟扶光那个端端正正的摆在一起。一个好看一个丑，但都是粽子。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周小瑶从旁边探过头来。“你包的这个好丑。”

傅心把粽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能吃就行。”

“能吃是能吃，但不好看。”

“粽子是看的还是吃的？”

周小瑶被噎住了，扭头看她奶奶。奶奶看着自家的小捣蛋被好朋友制裁乐的不行，手上正在包一个特别漂亮的粽子，头也没抬地说：“心心说得对。”

周小瑶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包。

傅心又拿了一片叶子，开始包第二个。这次比第一个好一点，角不歪了。她包完第三个的时候，扶光已经包了六个，整整齐齐排在桌上。

旁边的家长看见了，探头过来。“哎呀，你包得真好。教教我们吧。”

扶光看了傅心一眼。傅心点了点头。“你去吧。”

扶光站起来，走到隔壁桌，拿起一片叶子，慢慢卷了一个漏斗，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底下要捏紧。”

几个家长围过来看。傅心坐在原位，低头包自己的粽子。包到第五个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扶光被人群围住了，只看得见一个脑袋。

她低下头，继续包。

活动结束的时候，每个小孩分到了几个粽子带回家。傅心把自己包的五个和扶光包的六个都装进袋子里。

走出校门的时候，周小瑶追上来。“心心！你……你哥好厉害。”

傅心愣了一下。“嗯？”

“我奶奶说你哥包的比她的都好看。”

傅心回头看了一眼扶光。他走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袋子。

“太阳他什么都会。”傅心说。

周小瑶有点相信，因为傅心也会很多东西，但她没追问。她挥了挥手，跑回奶奶身边去了。

傅心等扶光走上来，两个人一起往巷子里走。

“太阳。”

“嗯。”

“周小瑶说你很厉害。”

扶光没接话。

“我说你什么都会。”傅心说。

“嗯。”

傅心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

推开院门，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阳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傅心跑过去，在石桌前面坐下来。她把自己包的粽子从袋子里拿出来，五个排成一排。

她拿起第一个，歪歪扭扭的，角是瘪的。又拿起第五个，好多了。

“你看，”她举起来给扶光看，“进步了。”

扶光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嗯，进步了。”

“明年我就能包得跟你一样好看。”

“嗯。”

“我们今天煮着吃吗？”

“嗯。”

傅心把粽子放下来，趴在桌上，看着那排粽子。

“太阳。”

“嗯。”

“今天好高兴。”

扶光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

阳光从扶桑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粽子上，落在桌上，落在两个人中间。

傅心趴着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片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