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姐姐这个给你。”她把糖放在小陈姐姐手心里。

小陈姐姐低头看了看那块很大的糖，“怎么想着给我糖？”

“这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给我的。她叫周小瑶。我想送给小陈姐姐。”

小陈姐姐攥着那颗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蹲下来，把傅妄抱住，抱得很紧。傅妄被她抱着，一动不动。她不太习惯被人抱，因为很少有人抱她，但小陈姐姐的怀抱是暖的，软的，很舒服。

过了一会，小陈松开了傅心擦了擦眼睛，“你看我，都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小陈姐姐，胖姨姨呢？”傅心看着自己黄色的T恤，胸前湿了一小块。

小陈站起来从柜台里面拿出了一包纸巾，抽了几张递给傅心，“擦一下，胖姨姨调到别的医院去了。”

扶光的手从旁边接过纸巾，蹲下身擦了擦傅心衣服上的泪渍。

“好吧。”傅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你们今天来复查，现在正好医生都在。”小陈说。

骨科在三楼。三人坐电梯下去，电梯门一开，傅妄就闻到了那股味道——消毒水、药片、还有一点淡淡的铁锈味。走廊很长，两边是诊室，墙上贴着人体骨骼图，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骨头。

扶光去取号了，傅心坐在椅子上，腿悬着，够不到地面。她晃了晃腿，又停下来了。旁边坐着一个老奶奶，腿上打着石膏，脚肿得老高。

扶光回来了，没过一会旁边的老奶奶就叫到号离开了。

“请骨科37号傅心到4号诊室就诊。”机器女声响起。

傅心站起来，扶光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进诊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医生，四十多岁，头发有点少，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好几支笔。他看了傅妄一眼，又看了看扶光。

“哥哥？”

“嗯。”扶光说。

医生没再问，低头看电脑。“傅妄，六岁，右腿胫骨骨折。一个半月前做的手术。”他抬起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走路不疼了。”

“能走路了？”医生很诧异。

傅心点头，还站起来跳了一下。

医生站起来，走到傅心面前蹲下来，“裤子拉上去我看一下。”

傅心把裤子拉上去露出一条很长的疤，医生摸了摸疤痕周围的皮肤，然后按着骨头。

“疼吗？”

“不疼。”

医生看起来很疑惑，“恢复的这么好？奇了怪了。”

医生站起来，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去拍个片子。一楼放射科。拍完上来。”

扶光接过单子，两个人出了诊室，往一楼走。放射科在走廊尽头，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大人，只有傅心一个小孩。

“怕不怕？”

“不怕。”

“真的？”

“真的，我在地里面的时候也没怕。”

扶光沉默了，他就多余问。

轮到傅心的时候，她走进拍片子的房间。里面很大，有一台白色的机器，像一个大号的照相机。一个穿白大褂的技师站在机器后面，指了指墙边的一个位置。

“站那儿。右腿放在这个架子上，别动。”

傅心走过去，站好，把右腿放在架子上。架子是凉的，冰得她缩了一下，又放上去了。

“别动啊。”技师说完，走到机器后面，按了一下按钮。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傅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腿上扫过去，凉凉的，像一阵风。

“好了。”技师说。

傅心从架子上把腿拿下来，走出房间。扶光站在门口。

“好了？”他问。

“好了。”

两个人回到三楼，在走廊里等片子。等了十几分钟，护士把片子送过来了。一张大大的黑色胶片，上面印着她腿骨的样子。白色的骨头，灰色的肉，骨头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线，是骨折过的地方。

傅心拿着那张胶片，对着灯看了看。骨头上的裂缝已经不明显了，被新的骨头长满了，像一件衣服上打过补丁的地方，不仔细看就看不出。

“看不懂。”傅心摇摇头。

“拿进去给医生看。”

两个人走进诊室，傅妄把胶片递给医生。医生接过来，对着灯箱看了看，看了正面，又看侧面，又看了一遍正面。

“这恢复得很好。”医生沉思了半天把胶片放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骨头已经长好了，那条线是愈合的痕迹，不用管它。以后不用来复查了。”

傅心愣了一下。“不用来了？”

“不用了。你的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