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完第二组十圈,把桶放下,棍子也放下了。两只手都在抖,手指伸不直,像鸡爪一样蜷着。
“现在学习平板支撑。”沈执的声音无情的从头顶落下来。
沈执快速的示范了一下,从屋里拿出一张垫子。
傅心趴在垫子上,胳膊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三十秒,她咬着牙撑完了。沈执没说停,她就多撑了五秒,直到手臂彻底塌下去,整个人趴在垫子上。
“然后靠墙蹲。”
后院没有墙,沈执让她去前院。傅心拖着酸软的腿走回前院,看了一下周围,扶光不在,然后找了一面空墙,背靠上去,双脚往前挪了两步,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去,大腿与地面平行。
三十秒。她的腿在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踝。墙是凉的,透过衣服贴在后背上,像一块大冰块。
沈赎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墙边的地上。“心心喝点水。”
傅心蹲着没动,怕一起来就蹲不下去了。
“休息三十分钟,然后做仰卧起坐。”沈执出现在沈赎旁边。
傅心从墙边滑坐到地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加了蜂蜜,甜丝丝的。她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
“沈赎姐姐,太阳呢?”
“扶光怕看见你吃苦,躲起来了。他等下会哭鼻子的。”沈赎揉了揉眉心。
实则不然,扶光躲在阴暗处悄悄的看着傅心锻炼,一边流泪一边恶狠狠的骂沈执,“臭望舒,都不知道心疼一下我家心心,呜呜呜.....”
傅心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突然感觉没那么累了,她重新躺到垫子上,双腿弯曲,脚掌踩实。
沈赎蹲在傅心脚边,双手按住她的脚踝。“我帮你压着。”
傅心把手交叉放在胸前,收腹,起来。第一个很轻松。第二个也轻松。到第十个的时候,腹部的肌肉开始发酸,像有人拿手指在里面拧。她咬着牙,起来,躺下,起来,躺下。
第十五个的时候,她起不来了。腹部的肌肉像是被人抽走了,怎么使劲都使不上。她躺在垫子上,看着天,喘气。
“还有五个。”沈执说。
傅心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收进胸口,使劲一挣,起来了。第十六个。又躺下去,又起来。第十七个。到第十八个的时候,她的眼泪被挤出来了——不是想哭,是使劲使的,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
第十九个。她起来的时候身体在晃,沈赎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第二十个。她起来之后没有躺下去,就那么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全是汗,衣服贴在身上,额头上的碎发也湿了,粘在皮肤上。
“行了。”沈执看了一眼表,“今天的训练结束。”
傅心往后一倒,躺在垫子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青蛙。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一只鸟从院子上空飞过去,翅膀张开,一动不动,借着风滑行。
扶光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毛巾正细心的给傅心擦着脸。
沈赎从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心心好棒,起来喝绿豆汤吧,躺着喝会呛到。”
傅心坐起来,接过碗。绿豆汤是冰的,里面飘着几块百合。她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从里到外都凉快了。
傅心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喝。绿豆汤很甜,但不腻,百合软软的,一抿就化。她喝到碗底,把最后一颗绿豆也吃了,才把碗放下。
“谢谢沈赎姐姐。”她说。
沈赎笑了一下,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嘴。“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傅心看了沈执一眼。沈执正站在沈赎身后看着她们。
“姐姐。”傅心叫她。
沈执微微抬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明天几点呀?”
“八点,夏天早上凉快。八点开始,练到十点。下午太热,不练。”
傅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