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先把扶光赶走了,但没有立刻开始教。
她让傅心先把桶放下,然后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在后院中央,自己坐了下来。她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傅心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个很新奇的动物。
“扶光说你身体不好。”她开口了。
傅心站在她面前,手还因为刚才提桶微微发颤。“也没有不好。就是以前没吃饱饭。”
“我知道。”沈执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膀上,又从肩膀移到腿,最后停在那道疤的位置,“你这条腿断过。现在很正常。”
“是的,太阳说我好的很快。”
沈执勾了勾唇,能不快吗?他本体还在你心口呢。
“扶光跟你说什么了?”
“太阳说让我和沈执姐姐好好学习,这样就可以保护太阳了。”
沈执莫名感觉被扶光秀了一把,“你的核心力量、上肢力量、下肢力量,都要练习。”她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件很平常的事,“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练五个项目。提水,扎马步,平板支撑,靠墙蹲,仰卧起坐。”
傅心在心里数了数。“五个?”
“五个。”沈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每个都不难,但每个都要坚持。坚持的意思是每天做,一天都不能断。”
傅心用力的点了点头。
沈执从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她。纸上的字迹很硬,笔画锋利,像用刀刻出来的。和她还有扶光写的字完全不一样,但是很好看。
傅心接过来,低头看。提水绕着院子:左手10圈,右手10圈。扎马步:1分钟,早晚各1次。平板支撑:30秒,每天加5秒。靠墙蹲:30秒,每天加5秒。仰卧起坐:20个,每天加5个。
“今天先按这个做。”沈执说,“明天我来之前,你把这些数字加一倍。”
“加一倍?”傅心抬起头,“那扎马步是不是要蹲两分钟?”
“怎么了?”
“我没有嫌多。是——”
“是怕自己做不到。”沈执替她说完了。
傅心沉默了。她说得对。她不是嫌多,她是怕自己做不完。怕自己蹲到一半腿软坐在地上,怕自己仰卧起坐做到第十个就起不来。她怕的不是数量,是怕自己做不好,怕沈执姐姐失望,怕扶光失望。
沈执看着她的表情,转身走到后院墙边,悄悄变出一根很细的短棍递向傅心。
“你把它弄断。”
傅心接过来。棍子不长,大概比她的小臂长一点,木头做的,表面光滑。傅心把用力短棍一端踩在脚下,一股很强的阻力害的她差点摔一跤。
傅心也不气馁,继续刚才的动作,以前她见过巷口刘大爷就是这样踩断一捆树枝的,这跟棍子是木头的她一定也可以。
沈执站在一边看她用力的又掰又踩,有些感概,这小东西居然有些像当时的她。
咔嚓的响声打断了沈执的回想。
“你看,你可以。努力会有结果,你现在可以弄断一根,明天就可以弄断两根。只要你想。”
傅心握着那根断棍,很开心。
“今天不学其他的。”沈执边说,一边不知道从哪又搞出一根略醋的棍子,“提着水走圈的时候,右手提桶,左手握棍。左手提桶,右手握棍。让手习惯这个重量。”
傅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棍子,又看了看放在地上的桶。
“一起?”
“一起。”
傅心把棍子换到左手,提起右手的桶,站直了。手臂在抖,棍子在晃,桶里的水咣当咣当响。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傅心一圈一圈地走,水桶手里沉甸甸的。走到第五圈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开始发麻,她把水桶换到左手,棍子换到右手,继续走。
十圈走完,她把桶放下,棍子搁在膝盖上,蹲下来喘气。
沈执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表。“休息一分钟。”
傅心喘了三十秒,站起来,把棍子换到右手,左手提桶,继续走。右手的力气比左手大一点,但棍子换到右手之后,她发现右手握棍比左手稳。不是力气的问题,是控制力——右手写字、拿筷子、画画,比左手用得勤,所以更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