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打我那两招，第一招横拍我挡不住，第二招天星没下来就收回去了，你后来没再出过手。”她用剑尖朝摩拉克斯的方向点了点，“今晚不准用岩枪，我要看看你其他的招式。”

“好，不用岩枪。”摩拉克斯站起来，金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里发亮，右手虚握，岩元素在掌心里凝成一柄没有开刃的岩剑，“用这个。”

应颐没多说，剑尖上挑，直接刺过去。摩拉克斯侧身让过，岩剑压住她剑脊往斜里压了半个弧线。那股引力的角度刁钻，让她的剑不由自主偏了方向，他反手用剑柄末端敲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让她虎口发麻。

“你刺得太直，剑尖暴露了你整条手臂的走向。”她收剑退后半步，重新握紧剑柄。这一次她不再直刺，而是斜削，剑锋从他岩剑的剑脊上擦过去，带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音，绕开他的防御距离切他腰侧。摩拉克斯嘴角往上浮了一线，岩剑在腰侧封住她剑锋的同时往前压了半寸，逼得她不得不收剑回防。“斜削绕得过剑脊，绕不过剑柄，你该再往下沉半寸，切我腕部而不是腰侧。”

她照做了，第三次出手，剑锋往下沉了半寸。摩拉克斯没有格挡，她的剑锋擦着他腕部外侧划过，削断了他袖口边缘一小片岩元素凝成的衣料。那片衣料落在地上，散成几缕淡金色的光屑，在篝火的余烬里闪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这招对了。”他说。应颐把剑收回鞘中，她说下次再加一招，他接不接，他说接。她弯腰捡起矮桩上的酒碗，和他手里的酒碗碰了一下。瓷碗相撞的声音极清脆，在篝火对面阿萍的琴声里落下一个相称的节拍。她把碗搁回矮桩上，在长凳上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着他。“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想学我的布阵方式。”

篝火的光映在摩拉克斯的瞳孔深处，岩纹正在缓慢地流转。他说只是好奇，她的布阵逻辑和他们都不一样，并不是靠元素力驱动，而是用灵力引导，水往低处流，让力量自己找到最适合的路径。他看了这么多次，每次都发现新的细节。

“所以你不是诚心想学，”应颐端起酒碗，“是来偷师的。”

“不是偷师，是欣赏。”

这两个字从契约之神嘴里出来，十分的郑重。应颐低头看着酒碗里映出的篝火倒影，火光在她瞳孔里晃动。她说她的阵法也不是全靠自己琢磨的，以前在渌华池认识过一个游医，那人把药材分门别类的方法让她学会了怎么把灵力分流。跟他看城墙看了这么多次，她也从他身上学了不少，岩元素的密度递变方式用在夯土分层上，城墙的承重能力提高了不少。

摩拉克斯看着她说，“那你也偷了我的师。”语调平稳如常，但眉梢往上抬了一线。“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篝火的光焰对视，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阿萍的琴声还在继续，归终靠在她肩侧，已经闭上眼睛。马科修斯蹲在篝火边翻动最后一块烤肉片，绝云椒椒在铁锅里爆出焦香。若陀靠在城墙夯土上，膝上那碗米酒仍然没喝，他把碗端起来闻了闻，又搁回去。

留云用筷子隔着篝火指马科修斯刚出锅的第三盘烤肉片，说明天就把绝云椒椒的种子带过来。

马科修斯说好，他正准备在灶台后面辟块地专门种辣椒，他自己来种，不用灵阵，他得研究不同土壤种出来的辣椒辣度差别有多大，这直接影响烤肉片的火候。

应颐听见了，隔着篝火补了一句：辣椒田的排水渠坡降记得找人询问，别瞎挖。

马科修斯说我挖渠你放线，她说行。

篝火对面正在和留云抢肉的归终不知听见了没有，她袖口的星空图案在火光里流转了半圈，如同一整片被焰火点亮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