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打量了一圈院子,对陈景宇低声道:“焕哥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
陈景宇“嗯”了一声。
“焕哥……东家他上午出城了,南边来的一批货到了,得他亲自去接应,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回来。”张大山说着,手脚麻利地搬凳子、倒茶水,“你们坐,我去沏茶。”
江烁摆摆手:“别忙活了,我们就是闲着过来转转。小石头呢?”
“在屋里歇着呢,难得轮休。”张大山朝西厢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小石!小将军和陈公子来了,还有小焱少爷!”
西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小石揉着眼睛走出来,显然刚睡醒。见到江焱,他脸上露出笑,又看见江烁和陈景宇,忙敛了神色,规规矩矩行礼。
江焱几步走过去,熟稔地拍了拍他肩膀:“睡到现在?你可真行。”
张小石不好意思地笑笑:“累嘛。”
张小石如今结实了不少,和江焱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话。
不多时,张大山从厨房端了几个菜出来,摆在堂屋的方桌上:“家常便饭,几位别嫌弃。”
江焱先夹了块羊肉,尝了尝:“嗯,入味!”
张小石也跟着动了筷子,吃了一口,却皱了皱鼻子,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哥,你这羊肉炖得……跟焕哥比差远了啊,盐放多了,姜味儿也太冲。”
张大山一愣,随即笑骂:“臭小子,有的吃还挑!以前逃难的时候,能有口糊糊就不错了,你现在倒学会挑嘴了?”
“那能一样嘛!”张小石理直气壮,“以前是活命,现在是过日子。焕哥炖的羊肉才叫香,再看看今天你炖的这个,就差点意思了。”
张大山作势要拍他后脑勺:“欠揍是吧?”
张小石灵活地躲到江焱身后,探出头来继续逗他:“我说真的嘛!”
江烁和陈景宇在一旁看着兄弟俩斗嘴,都忍不住笑了。江焱更是笑得不行:“大山哥,小石头这是嫌弃你呢!”
正说笑着,院门忽然被推开,江焕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见屋里这么热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都来了?”
张大山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伸手接油纸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天黑才能到吗?”
江焕递给他:“事情办得顺,就赶回来了。路过西街,买了只烧鸡,小石头今天回来,我又来不及做饭,怕他吃不好。”
张小石欢呼一声:“还是焕哥好!”
江焕这才看向江烁等人,点头打招呼,又对张小石道:“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下厨,让你哥歇着。”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张小石果然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碗。张大山给小石夹了块鸡腿,江焕则给张大山碗里添了菜。
江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碗笑道:“焕哥做饭的手艺确实可以,我刚来边关那会儿,吃不惯这边的饭,也都是到铺子里找焕哥蹭饭。”
他侧头,陈景宇正往他碗里添了只鸡翅膀:“吃。”
江烁“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完。江焕起身收拾碗筷,张大山连忙抢着干:“我来我来,你歇着。”
张小石也跟着帮忙,兄弟俩挤在水槽边洗碗,不知说了什么,又笑闹起来。
离开时,已是夕阳西下。
回府的路上,江烁背着手慢悠悠走着,忽然对陈景宇道:“焕哥和大山这样,挺好。”
陈景宇点头:“两心相知,平淡相守,是福气。”
江烁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陈景宇脸上,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陈景宇的手。
陈景宇随即唇角弯起,回握住他。
走在前头几步的江焱无意间回头,瞧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猛地顿住脚步,嘴巴张了张,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你、你们……”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烁挑眉看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陈景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问道:“我们怎样?”
江焱被他一问,更慌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交握的手,把脸扭到一边,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大伯知道你们这样吗?”
江烁和陈景宇对视一眼,陈景宇轻轻捏了捏江烁的手指,转向江焱:“国公爷前些日子忙军务,这两日也闲了,我们正要告诉他。”
江焱这才转回头,脸上还是红红的,眼神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点了点头小声说:“哦……那,那挺好的。”
说完,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扭过头去,脚步匆匆地往前走,走得更快了些,拉开了一点距离。
江烁看着江焱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晃了晃和陈景宇牵着的手:“他还挺能操心。”
陈景宇也笑了笑,目光温和:“他很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