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江烁从营中回来,一进西厢房就被陈景宇揽进了怀里,吻的喘不过气。
江烁推开他一点,喘着气说:“等会儿,我衣服还没换。”
陈景宇又吻上来:“等不了,我一天没见到你了。”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赵铁牛那粗犷的嗓门:“陈副统领,俺和小川来看看你的伤,顺便带了点好吃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房门口。
江烁一惊,下意识想挣开,陈景宇却手臂紧了紧,没让他动,只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就在赵铁牛要伸手推门的前一瞬,另一个声音急匆匆响起,是白小川:“铁牛哥!等等!”
脚步声停了。
赵铁牛疑惑:“咋了?”
白小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年轻人的窘迫:“别……别进去,小将军在里头呢。”
赵铁牛大概愣了一下,随即“噢——”地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接着是一阵沉默。
江烁屏息听着,以为他们会就此离开,又听见赵铁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几分苦涩和怅然,不似平日那般爽朗。
赵铁牛:“年轻人就是黏糊,挺好……挺好的……”
赵铁牛没再说话,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院外去了,渐渐远了。白小川跟了几步,又回头朝着厢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快步追着赵铁牛离开了,脚步声彻底消失。
房里,江烁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因被打断而泛红的脸,此刻却慢慢褪去了血色。
江烁想起这些日子,赵铁牛总是沉默着操练,沉默着吃饭,偶尔笑一笑,也是那种让人心里发酸的、空落落的笑。
孙老三不在了,那个平日里总爱跟他斗嘴、战场上却挡在他身前的三哥,永远不在了。
江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陈景宇手臂轻轻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没说话。
过了许久,江烁才低低地开口:“阿宇,你说……铁牛哥他,会好起来吗?”
陈景宇轻声道:“会,还需要一些时间。”
江烁“嗯”了一声,把脸埋进陈景宇颈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动了动,抬起头来。
陈景宇问:“心情好点了?”
江烁“嗯”了一声,没说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陈景宇由着他蹭,手臂依旧环着他,掌心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过。
一晃月余,雄峰骑的各项事务也已安排妥当。阵亡将士的抚恤发了下去,空缺的兵员也陆续补齐,新兵们□□练得叫苦不迭,却也渐渐有了模样。
江烁终于能喘口气,得了几天空闲。陈景宇的伤养得七七八八,虽还不能拉弓射箭,但日常活动已无碍。
这日隅中,阳光正好,晒得人全身都透着懒意。
江烁在院子里踱了几圈,百无聊赖,转头对坐在廊下翻看兵书的陈景宇道:“阿宇,咱们出去转转吧,在家闷得慌。”
陈景宇:“想去哪儿?”
“去焕哥那儿看看。”江烁道,“上回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说话。听说他最近给大山兄弟置办了宅子,咱们去瞧瞧。”
两人刚出院门,迎面撞上江焱。少年脸上却神采奕奕:“二哥,陈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
江烁道:“去焕哥家转转。你今日不操练?”
“轮休呢,”江焱眼睛一亮,“我也去,正好找小石头说说话。”
江烁挑眉:“你和小石头处得倒好?”
江焱:“我们都是新兵嘛,又一起在巍城搬过砖、清过废墟,就熟识了。小石头人实在,不耍心眼偷懒。”
三人便一同往江焕的宅子去。
江焕的宅子在赤焰关内靠东的一条清净巷子里。黑漆木门,推门进去,是个方正的小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花。
正屋三间,厢房两间,一眼看去,桌椅板凳、柜橱箱笼,虽不奢华,却一应俱全。
院里静悄悄的,厨房方向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焕哥?大山?”江烁扬声唤道。
听到声音,张大山从厨房探出身来,腰间系着粗布围裙,见是他们,憨厚的笑了:“小将军、陈公子、小焱少爷,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屋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