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噙着点点碎光的眼眸,卫烨应了声好。
时安端起盛满了果酒的酒樽,身体向卫烨的方向倾斜,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碰个杯?”语气带着明显的期许和雀跃。
卫烨木木地愣住了,耳边是接连不断的贺词和酒杯相碰发出的脆响,鼻息之间是香甜的糕点和醉人的酒气,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的眼眸明澈,倒映出自己呆愣的神情。于是卫烨慌忙举起酒樽,结结巴巴地说着敬词,还未将杯中的清茶送进口中便听见了她低低的一声轻笑。
“卫烨,”时安唤他的名字,“你知道自己方才讲了什么吗?”
对方僵硬地摇头。
时安的另一只手戳他的眉心,“你刚才祝我生辰快乐呢!”
卫烨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比时安杯中的果酒还要红上几分,时安看着他这番尴尬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初见时这人有多么高冷不近人情……再对比如今的样子,反倒觉得有些冷脸萌(?)
对方羞得脸越来越红,一双好看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时安决定不再逗他,将手中的酒杯轻碰他的,接着举杯一饮而尽。
唇角沾上些许晶莹,时安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却没注意到身侧的卫烨猛地将头偏向一旁,心虚地低头盯着手中的酒杯。
堂内终于结束了献贺礼的环节,二三十位歌女舞妓轻盈地拂过众人面前,随后典雅的琵琶曲响起,众女舒展身躯,伴随曲调起舞。
时安饶有兴致地观看,舞妓的样貌各个都是顶貌美的,舞姿优雅而与乐声相得益彰,实在算得上视觉盛宴。只是奈何单这几首曲子和舞种换来换去,时安逐渐兴致缺缺,悄咪咪地侧眼偷看父皇,发现他老人家倒是看得正起劲。
于是时安开始支棱着脑袋愣神,越发觉得这种宴会简直像是上辈子在学校听的校长讲话,无趣还必须得打起精神去配合“演戏”……
在时安无聊得直叹气时,堂上的时辕厉终于摆了摆手,示意舞妓退场。时安重新坐直身体,好奇地等下一场会是什么表演——直到耳边传来父皇雄厚的声音:
“朕欲借此词宴会,为吾女谋一位合适郎君,诸位爱卿可有举荐之人?”
时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甚至戳了戳一旁的卫烨询问他刚才是否听的清楚,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一脸生无可恋地紧闭双眼,没发觉卫烨晦涩的眼神,却听见零四的冷漠电子音:
“系统任务进度下降至55%”
“扣除积分三百,请宿主认真对待任务。”
……祸不单行……时安的心在滴血,前两天还在激动一下子上涨5%,这下好了,又没了。
她很想去查看卫烨的情况,但眼下显然有更为急切的事情。
堂下的众人听闻皇帝的询问过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争吵,接着便有第一位大臣站起身毛遂自荐自己的长子。
“臣之长子,名曰钱,字曰方成,仪表堂堂,学富五车,满城皆知其为人忠厚正直,倘若殿下有意,还请允许老臣为儿争取机缘。”
上一位大臣刚落座,下一人便迅速站起身,时安头疼地睁开眼,抢先一步开口:“且慢!”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时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父皇爱女深厚,臣女心意已领,只是臣女尚未有婚嫁的念头,更愿精修才干、积淀学识,还望父皇准许臣女的请求。”
时辕厉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一般,面上并无意外的神情,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侧脸看向身旁的皇后,二人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奈。
“也罢,既然阿安亲自发话,朕便也不再为难。驸马一事,还等日后再提。”
时安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看向卫烨,只见对方神情恹恹,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她试探性地喊他的名字:“卫烨,你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脸,含糊地说自己困了。
他的说辞显然无法令时安信服,加之,脑海中零四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系统任务进度下降至54%”
“积分扣除六十,请宿主再接——”
“系统任务进度下降至——”
“系统任务进度下降——”
……
一次一次,接踵而至,宛如雪崩一般倾倒,机械的电子音震得时安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控制不住地紧紧皱眉,手指抵着太阳穴。
“殿下怎么了。”卫烨发觉她的不对劲,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时安脑海中零四的声音,任务进度堪堪停止在49%,与此同时的是另一道更加奇特的声音响起:
「初级警告:任务进度下降达10%附加扣除积分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