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伤人之实?这话还轮不着你说。”
季卉澜将寒光锃锃的匕首交还给季卉嫣,冷漠道:“你是该挨一刀,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在销川府里动手——没有这一刀,出了这道门,我可保不住你。”
她将季卉嫣送到铺好垫子的石凳边坐下,复又对上前的那人吩咐道:“好好儿给我姐看看。”
季卉嫣虽空手接了一掌,但宣灵毓这一掌在兴隆道小三王面前看都不够看的,自然也没什么大碍,便冲那人摇摇头躲开了;只听亭子外宣灵毓不卑不亢道:“请二小姐赐刀。”
她其实有意问问那宣氏姐妹的来处明细,才要出声,就被季卉澜忽然抬了几个度的声音打断了:“赐刀?”
宣灵毓点头应下,落落大方道:“二小姐果然有天人之姿,得二小姐之令,由二小姐差遣,实乃三生之幸。”
季卉澜有些不屑道:“少夸大自己了。领你们进来是给我姐解闷儿的,不是给我添堵的——本来皆大欢喜的事情现在被你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由我赐刀?”
“二小姐吩咐就是。”
宣灵毓一副逆来顺受完全臣服的样子,看得季卉嫣没来由地心慌,她忍不住扯了扯季卉澜的袖角,疑惑道:“澜儿,你实话实说,她们究竟是什么人。不要骗我。”
季卉嫣一句话说完,急忙又补了一句。
季卉澜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又转过脸去跟宣灵毓说话:“既然你说方才那一掌不会伤人,那你就用那一掌的功力自刃一刀吧。”
季卉澜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我不修仙,看不懂你们的路数,不过既然你有意投诚,想来不会造假吧?”
宣灵毓连忙否认,季卉澜紧随其后阴阳怪气道:“你准备打我家里人的那一掌因为你赔罪打到自己身上,你没有异议吧?”
“宣灵章,你有异议?”
“还有你,你叫什么?凝秀是吧?你主子要挨自己一掌,你有什么异议吗?”
季卉澜慢条斯理地挨个问了一遍,也不看她们,只动作轻柔地拿着手帕给季卉嫣擦手腕,淡然自若道:“有的话,可以提出来。”
“不过你们动手时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出去后是先遇到锦衣卫还是先碰上季府忠仆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真以为销川府的大门有那么好进?”季卉澜说着,举起季卉嫣的手腕嗅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季卉嫣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冷瘆瘆的,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才想抽回手时就感觉到季卉澜又用力握紧了些,一时之间,她也懵得不知该做何动作。
宣灵毓不再多话,凝了团紫光一掌将自己向后拍得飞出去,宣灵章与凝秀急忙跑去搀扶她。
季卉澜松开季卉嫣有些抗拒的胳膊,抬起脸疑惑道:“姐,一天不到,你的手腕就好了?是御医说谎了吗?”
“连伤痕都没有留下。”季卉澜抓起她的手腕仔细翻看,试图找出那处曾经受过重伤的痕迹:“我一见你就发现绷带没有了,在廊下跟你说了半天你也不提一句,为什么?”
“我,”季卉嫣难得地有些磕巴,“我另外找的有郎中看好的。”
宣灵毓姐妹俩相互搀扶着回到了亭子前,季卉澜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音色如常道:“行。你不愿意说就罢了,只要康复了就好。”
亭子外三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季卉澜一边给她按摩手指一边慢条斯理道:“怎么样?”宣灵毓闻言,掌心凝出一团灵力感受了一下道:“没有大碍。”
季卉澜应了一声,若无其事道:“知道规矩了?”
季卉嫣的手被她包着捂得热烘烘的,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面,便挣了一下又道:“你还没告诉我他们的底细,我不想在这里看了。”
“姐,你再等等。”季卉澜可怜兮兮地央求着,连忙对宣灵毓道:“既然没事就赶快开始吧。”
宣灵毓应了一声,站起身往后边的空地处退了退,她先做了几个漂亮的邀月送风舞蹈动作,紧接着便小跳着旋转起来。
丝丝缕缕的淡紫色灵力在她旋转时慢慢地出现,跟着她的动作一同飘摇着绽开,像是亮晶晶的披帛一般。
“怎么样?好看吗?”季卉澜兴致勃勃地转脸问季卉嫣,见她明显闷闷不乐,也只好招一招手,叫宣灵章进到亭子里来:“你过来,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
宣灵章小心翼翼地行礼应是,季卉澜抬抬下巴,云淡风轻道:“人在这儿,你随便问。”
季卉嫣望望她,又望望拘谨的宣灵章,想了想道:“你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怎么会到京城里来?”
宣灵章下意识看向季卉澜,后者只顾着看正在跳舞的宣灵毓,半个眼神都没有分到这边来。
“回大小姐的话,我,我和姐姐是建安阳和人,在临清山附近安家,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为躲族人追杀这才一路逃到京城里来。”
季卉嫣眼神暗了暗,开门见山道:“你们从建安来,那两年前的建安城降妖事件你知不知道?”
“啊?”宣灵章一怔,犹豫了一下才有些硬着头皮道,“知道。”
季卉嫣点点头,继续道:“那妖怪据说已然半踏仙门,奈何作孽太多,虽然勉强挨过了天劫但还是被朝廷责令诛杀了,大妖服诛那天,整个建安城到处都是钴紫凤蝶——就像你姐姐的蝴蝶一般。”
宣灵章急忙否认:“我姐姐的蝴蝶是她自己修的,跟建安蝶妖没有关系。”
季卉嫣听着她话语里明显的停顿,不打算直接拆穿她,转而疑惑道:“你家里做珠宝生意,你姐姐得天道宠爱得以修炼,那你们怎么还会被追杀呢?”
“我——”宣灵章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道,“我不知道。”
季卉嫣点点头,不再问话,转过脸往宣灵毓的方向看去,数不清的紫色灵流已然将她环绕了起来,只见她身姿轻盈地在紫缕缭绕中舒姿扬臂,犹如登仙飞天般优美。
季卉澜换了只手揉捏着按摩,随意道:“姐你就放心好啦,就算她们是建安大妖的后代又怎样呢,现在还不是要靠我庇佑,不会出事的。”
正说着话,琳琅满目的紫色灵流翩然聚做莲花的模样,缓缓打开后便轰然化作满目起落的淡紫色蝴蝶,待宣灵毓一舞完毕,走到亭前,徐徐飞舞的蝴蝶也都纷纷消散了。
“献丑了。”宣灵毓走到亭前行礼;季卉澜拿了拿季卉嫣的手,温和道:“喏,人在这儿,你接着问。”
宣灵毓不解:“问什么?”
只听季卉澜直言道:“你是建安蝶半仙儿宣益的族人吗?你为什么会被族人追杀?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宣灵毓望望边上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宣灵章,行了一礼陈述道:“宣益乃铉台暗宗血脉传承者,是我本家,我母亲宣画秋是旁支外嫁。”
“暗宗承遗仙血脉,可保证族中同时期内一定有一人觉醒灵脉;宣益死后,本家元气大伤,是我觉醒了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