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吗？”周近自然地搭话。

姜冉停顿了一下，才好像自然地接过话：“可……可以啊。”

“那我等你给我发信息。”周近说。

姜冉这回喉咙真不太舒服了，咳了几声，假装嗓子不太舒服，也不太好意思或者说已经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她努力克服着自己身上的扭捏感，说：“你也……你也可以给我发信息。”

姜冉抬起头看向他，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气场。

他是真从容，自始自终都很敢直接看着她，落落大方的，坦坦荡荡的，心里面是怎样想的，眼睛里一览无遗，真诚的目光让人觉得热烈，热烈到又有点烫人。

“好啊。”

他们在那儿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才有离开的打算。

“我——”

姜冉从坐在这间咖啡馆就怀揣着的心事终于要在此刻说出来。

她正想开口，抬头看见周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突然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这跟她想的感觉不太一样，姜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不太好意思起来，但她很难形容导致这种不一样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手偷偷伸伸缩缩了好几次，却始终丧失着落落大方拿出来的勇气，姜冉觉得她已经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无意识地叹了口气，目光还是走神地看着周近的。

对面的周近听见了这明显的一声叹息，一顿，抬眼看向心事重重的她，不解地：“怎么了？”

“……没，没事儿。”姜冉匆忙摆手，脸红了下，才反应过来她一点没藏好自己的情绪。

周近往后靠向了椅子，手指摩挲着杯沿，不动声色地盯着姜冉看——他开始胡思乱想，没事？没事是哪种事。

空气突然开始安静，漫长和突如其来的安静都是不正常的，都是极度容易生产尴尬的，初冬了，但姜冉被这种气氛逼迫的感觉快要渗汗。也许这只是她的心理作用，姜冉如此想道，因为她和周近之前那种单独在一起却不说话的时刻多了去了，也没觉得尴尬啊，此刻又怎么会突然感到尴尬，应该只是她太紧张了而已。

因为做贼心虚，因为心怀鬼胎，但又想得体自然，不落下风，不露答案，越想开口越难开口，越难开口就越紧张。

并不夸张的讲，空气真的就那样安静了持续一两分钟，姜冉的心跳一直在上升。

但她并不确定周近看不看的出来。

在她鼓起勇气假装自然的瞥了的那一眼里，周近的眼睛平静温和地像湖水。

不冷漠也不会太过有窥探欲，对于周近常常很有耐心这一点姜冉一直都有很强烈的感受，这很让她安心，在每次她开始有点慌乱的时候，在每次她想假装不在乎逃开的时候，看见的是那样一双温和的眼睛，就会心定一些，好像那些慌乱全都被照单全收了一样。

算了，总要送出去的。

那股紧张的劲儿终于慢慢过去，然后演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莫名勇敢，让姜冉终于能开口。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啦，这里离我家很近。”

姜冉笑了笑，然后开始收东西。

“嗯。”周近听她这么说便也点点头，只是神情稍稍有点失落。

但他觉得姜冉应该是没有察觉到的，他觉得姜冉的点很奇怪，敏感的时候特别敏感，迟钝的时候又特别迟钝，能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但对他的好感好像安装了全方位的信号屏蔽器一样。

他都这么明显了，她感觉到了吗？

周近走神的时候姜冉随手拿了样东西出来，他刚开始以为她只是放在桌面，然后姜冉突然推了过来，推到了他的面前。

“对了，这个给你。”

“什么？”

她似乎不愿意有更多的表达，只是一味低着头拉上包包的拉链，然后就已经起身了：“耳机。”

“耳机？”周近觉得莫名其妙，并且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姜冉已经没有再多说，只讲了再见。

直到对方的身影匆匆离开门口时，周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点什么，顿了一下，觉得有些神奇地打开那个礼品盒来看。

看着包装好安静躺在里面的耳机，周近开始回忆起昨晚姜冉的主动邀约和今天见面时的一切画面，他慢吞吞拿起手机给姜冉发信息，心中终于确定一些事：“这是……回礼？”

姜冉：“嗯。”

周近：“嗯——”

姜冉没懂：“什么意思？”

周近说：“原来……你昨天就想好要送我礼物了。”

姜冉：“是。”

周近：“原来在咖啡馆里全程走神是在想这个吗？”

“……”

“姜冉，你害羞了。”

姜冉停下来无力拍了下脑袋，觉得自己好像一切努力营造起来的漫不经心都白费了——喂，她这么极力掩饰不是想被他这样直白拆穿的。

脸慢慢越来越红，尴尬和害羞席卷她，连路边的风都吹不散的热紧贴着她的脸，她一边因为和他的对话不自觉弯唇一边又被这种尴尬包围，姜冉绝不是很容易害羞的人，以前有男生追她的时候，任凭说着多么肉麻煽情的甜言蜜语，她都心如止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被说太冷漠，为什么一面对周近她总能不自觉地很紧张，很羞涩，很忐忑，但又很开心呢？

周近笑着将礼物收起来，忍不住弯唇地又笑了一会儿，然后跟姜冉发信息：“礼物，我很喜欢。”

又强调一遍：“真的。”

那些被骆子烨挑拨起来的醋意统统消失，周近心里的笃定又开始占上风。

沉闷的情绪消失，连周近自己都没能预料到他竟然能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