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这是自己活下来的证明,是唯一的骄傲。直到在谢府的书房里,谢沉砚居高临下地告诉他——那不是名字,那只是别人用来标记一件死物的编号,是他们连人都不让他做的证据。
是谢沉砚让他知道了,那块烙印代表着工具,代表着畜生。
而现在,当着谢府护卫的面,当着谢沉砚的面,这个活口理所当然地,再次用这块铁牌来称呼他。这两个字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硬生生打回了原型!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恶心,混合着要将这段过去一起抹除的狂暴杀意,直冲燕雪的天灵盖!
他要这个人闭嘴。立刻。
最好连同那破烂的喉骨一起,永远踩成肉泥。
太快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毫不掩饰的灭口戾气,猛地朝地上的刺客扑了过去!
“拦住他!”陈恪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然而,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就在燕雪的膝盖即将压断那刺客咽喉的刹那——
“砰!”
谢沉砚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误地一把扣住了燕雪的后颈!
他借着身高的优势,将内劲压在手腕上,硬生生将这把已经出鞘一半的凶刃,死死按在了原地!
“呃——”
燕雪发出一声困兽般的闷哼。
后颈传来的剧痛和那股熟悉的威压,瞬间打断了他前扑的动作。
但他眼底的杀意并未褪去。他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的骨骼都在因为强行对抗那股扑杀的本能而咯咯作响。
他像一头被死死拽紧了锁链的恶犬,在谢沉砚的手掌下拼命挣扎。
“放肆。”
谢沉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捏着燕雪后颈的五指猛地收紧,迫使少年仰起头。
“在我面前,你还敢发疯。”
那熟悉的的温暖触感,以及谢沉砚那不容反抗的语调,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在了燕雪沸腾的血液上。
燕雪喘着粗气,被迫对上谢沉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绝对的支配与警告。那种对上位者的畏惧,终于让他那因屈辱而失控的肢体僵硬地停了下来。
谢沉砚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不再疯狂反抗,这才微微松了一点力道,但手掌依然牢牢地扣在少年的颈侧。
他没有把燕雪赶出去,也没有出声安抚。
谢沉砚就这么单手按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活口。
“站好。”谢沉砚没有看燕雪,语气冷酷如霜,
“让他说完。”
燕雪浑身一震。
他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握着钝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但他最终没有再动一下,僵硬地站在谢沉砚的掌心之下,强迫自己去听那些让他恶心到极点的声音。
“说。”裴照见局势被家主压住,立刻长剑出鞘,剑尖抵在活口的眉心上,“你们今夜摸上船,到底想找什么?”
活口看着那个被谢沉砚单手按在原地的“煞神”,惊恐得声音都在发颤:
“我、我们不知道谁是买主……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夜行子……”
活口喘息着,将最后半句话,断断续续地吐了出来。
“他们说……不是来杀谢相的……”
“是让我们确认……第七刃,是不是真的在你们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