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岁月安然,可整片修仙大世界,早已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自此前魔山无故崩塌碎裂之后,整片大陆便异象频发,各派修士纷纷揣测,这场天地异变,定然与沉寂多年的魔界脱不了干系。
魔气外泄,边界躁动,妖魔横行的预兆,早已在四方悄然蔓延。
五月盛夏,万里晴空骤然暗沉。
一声足以震彻四海八荒、撼动天地的巨响轰然炸开,天崩地裂,风云倒卷,黑云翻涌,压覆千里山河。
修仙界与魔界交界的虚空之上,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屏障骤然浮现,灰蒙蒙的结界壁垒坚不可摧,隔绝两界,却又不断渗出阴冷煞气,震慑人心。
同一时刻,世间万仙朝拜、历代仙人苦修之地——登天古墟轰然崩塌,断壁残垣坠落云海,仙泽溃散,灵气暴乱。
墟外屹立万古的无字天碑,裂痕蔓延交错,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整块石碑,古老纹路黯淡无光,神圣气息日渐消散。
浓稠到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如同潮水一般,从崩塌的登天塔裂缝之中源源不断四散洒落,腐蚀草木,污染灵脉,所过之处,生灵噤声,灵气浑浊。
魔渊封印松动,魔界大门摇摇欲坠。
整片修仙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正道各派连夜召集长老议事,宗门紧闭山门,修士日夜戒备,大战将至的阴霾,沉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清幽竹院之内,茶香依旧。
女主指尖捻着茶盏,眸光透过层层云雾,望向远方魔气翻涌的天际,眼底清冷淡漠,深处却藏着一丝沉沉的寒意。
沈烬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心头微微一沉。
幻境里的温存是幻,眼下的乱世将至,才是真。
夜色沉如墨砚,黑云压覆千里边境。
沈烬与宗门小队日夜兼程,一路御风疾驰,赶至修仙界与魔界交界的第一线时,惨烈的大战早已彻底爆发。
破碎的两界屏障裂开无数狰狞缺口,漆黑魔气顺着裂缝翻涌肆虐,数不尽的魔修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这些魔物浑身萦绕阴寒煞气,双目猩红,丧失理智,没有章法,没有阵型,更无半分三千年魔渊联军的规整部署。
他们漫无目的,凶性滔天,冲出屏障便见人就杀,屠戮生灵,劫掠精血,得手之后便四散逃窜,隐匿山林荒原,来去无踪。
无组织、无号令、无顾忌,只有刻入骨血的疯狂与杀戮。
这般零散又泛滥的魔患,远比有预谋的魔界入侵更加棘手。
镇守边界的各派修士严防死守,拼力封堵屏障缺口,却防不住四处流窜的漏网之鱼,日日疲于奔命,身心俱疲,防线早已濒临紧绷。
温晚接到边境急报的那一刻,便独自动身赶往最危急的屏障防线。
她是正道第一人,修为冠绝四海,一剑可镇万魔。
可破碎屏障绵延千里,缺口无数,纵然她通天彻地,孤身一人也难以面面兼顾。
总有凶残魔修借着防线空隙逃窜而出,潜入凡人城池与修仙村镇,制造惨案。
各门各派迅速划分职责:长老与核心修士驻守主防线,拦截大批量冲出的魔修;门下实力出众的弟子两两结队。
四散奔赴周边疆域,清剿逃散的落单魔物,收拾残局,护住四方生灵。
沈烬被编入外勤清缴小队,同行之人,竟是宗门大长老座下首徒——墨尘羽。
往日里,墨尘羽素来心气高傲,眼高于顶,素来看不惯根基浅薄。
仅凭师父偏爱步步安稳的沈烬,平日里处处针对,暗中使绊,隔阂极深。
一路赶路时,沈烬心底早已做好防备,以为乱世当前,对方依旧会公私不分,借机刁难,暗中算计。
可踏入战场的这一路,预想的刁难与排挤全然没有出现。
墨尘羽行事沉稳,分寸有度,赶路时会主动留意四周魔气异动。
遇小规模魔群会主动挡在前方,行事周全,处处照拂,俨然一副合格师兄、同门战友的模样,可靠又克制。
这般反差太过突兀,沈烬心底难免生出层层疑惑。
行至一处魔气稀薄的歇脚处,四下无人,墨尘羽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虑。
淡淡开口,语气坦荡,不带半分遮掩:“我承认,往日里我确实看你不顺眼,诸多芥蒂,不假。”
沈烬身形微顿,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