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怨是私怨,大道是大道。”墨尘羽望向远处战火漫天的边境。
眸光沉冷,“如今魔修乱世,苍生涂炭,魔道祸世压在头顶,宗门存亡、三界安稳为重,我再狭隘,也不会在大敌当前,对同门背后下手,自毁根基。”
话音落地,坦荡磊落。
沈烬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心底那点戒备悄然散去几分。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凝神戒备,并肩前行。两人修为皆是同辈翘楚,剑法凌厉配合渐熟。
一路遇逃窜魔修,出手干脆利落,斩妖除魔,所向披靡,一路行来皆是顺风顺水,无人能挡。
就在局势稍稍安稳之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浓烈到极致的魔气波动,暴戾刺骨直冲云霄。
路过的修士仓皇奔走,口中皆在传言:极北望城,一夜惨遭屠城,魔头实力恐怖,手段残忍,全城生灵无一幸免。
极北望城,地处大陆最边缘,是凡人界流放罪徒、落魄流民的荒凉之地。
那里常年天寒地冻,土地贫瘠,灵力稀薄,草木荒芜,无人管束,三教九流混杂,本就是被世间遗忘的废弃孤城,无人在意,也无人设防。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偏僻荒城,竟会被一头绝顶魔头盯上,一夜之间,血染满城。
事态紧急,二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御风调转方向,连夜奔赴极北望城。
越是靠近北城地界,周遭气息越是诡异压抑。
寒风呼啸,荒草枯败,死气沉沉,没有鸟兽啼鸣,没有凡人烟火,整片城池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阴冷萧瑟,毫无生气。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沈烬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
传闻里的屠城惨案,血染街巷,尸横遍野,惨绝人寰,可放眼整座孤城,街巷空旷,屋舍破败,地面干净得诡异,竟看不到一具尸体。
没有血迹,没有残肢,没有厮杀痕迹,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沿着长街缓步深入,路过一间早已荒废的老旧包子铺。木架上摆放着一笼许久未动的包子,笼屉陈旧,掀开一角。
内里的包子早已通体发黑,霉斑遍布,肉质腐败黏腻,散发着腐朽的恶臭。
腐败程度深重,绝非一夜屠戮所能形成,至少搁置了数月之久。
墨尘羽皱眉凝视片刻,沉声道:“不对劲,屠城若是昨夜发生,断不会有这般腐朽之物,这座城的死寂,早就开始了。”
沈烬指尖攥紧剑柄,冷眸扫过四周,缓缓点头,心底寒意渐生:“是刻意掩盖,还是从一开始,传闻就藏着猫腻?”
整座空城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安静之下,藏着未知的杀机。
就在二人戒备攀升之时,街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道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修士,跌跌撞撞从暗巷里冲出,神色慌张,步履仓促,直直朝着二人的方向奔来,像是在求救。
沈烬下意识收剑驻足,正要开口询问城中变故、魔头踪迹,话未出口。
那修士骤然抬头,眼底凶光毕露,手中短剑裹挟着一缕漆黑魔气,二话不说,径直朝着沈烬心口狠狠刺来!
剑势狠戾,毫无预兆,杀意刺骨。
沈烬瞳孔微缩,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中招。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墨尘羽反应极快,瞬间侧身伸手,猛地一把将沈烬狠狠拽向身后,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剑。
“小心!此人早已入魔!”墨尘羽厉声警示。
沈烬定眼望去,只见那偷袭的修士双眼赤红,眼白布满黑丝,经脉凸起,周身流转的灵力浑浊发黑,被魔气彻底侵蚀,心智尽失,只剩下杀戮本能。
魔气极具侵染性,一旦入体,侵蚀道心,扭曲神智,若不能及时以清心诀净化、以法器封印,用不了几日,便会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魔傀。
“看他周身魔气沉淀,神智溃散,绝非刚刚入魔。”墨尘羽目光凝重,紧握着手中长剑,冷声道。
“怕是蛰伏此地许久,北城无声无息的悲剧,恐怕就是他一手造成,尸体被魔气消融,痕迹被刻意抹去,才会这般干净诡异。师弟,联手将他制服,切勿被魔气近身。”
沈烬压下心头惊悸,应声点头,手腕翻转,长剑出鞘,清冽剑光划破灰暗长空,迎着入魔修士便飞身而上。
剑光交错,灵气碰撞,一人一魔瞬间缠斗在一起。
墨尘羽立在后方,凝神注视战局,看似随时准备上前支援,神色沉稳,无半分异常。
沈烬专注对抗魔物,招式凌厉,步步紧逼,全然没有留意身后之人的异样。
缠斗片刻,那入魔修士凶性极强,却修为有限,渐渐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就在战局即将落幕、魔物即将被封印的瞬间——
原本立在后方、神色紧绷的墨尘羽,唇角忽然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又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