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天边一缕流云,轻飘飘地转过身,步履从容地从几人身旁走过,朝着城外人烟稀少的林间走去。
不过瞬息,那道明艳的红衣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留下空气中,一缕淡淡的、独特的幽香,萦绕不散,勾得人心神荡漾,留下无尽遐想。
直到红衣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那几个地痞流氓,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双眼失神地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
脸上挂着痴痴的、满足的笑容,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美色幻境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墨尘羽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有心上前探查,却又不想多生事端,耽误返程行程。
墨尘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始终淡漠的苍烬,温声道:“苍师弟,我们走吧。”
苍烬微微颔首,浑浊的灰眸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那场别离、那场闹剧,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动容,仿佛那个红衣女子,不过是一个寻常路人,与他毫无瓜葛。
墨尘羽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飞剑,白光闪过,飞剑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他率先纵身跃上飞剑,随后对着身后几名新弟子道:“依次上来,坐稳扶好,切勿慌乱。”
几名新弟子依次纵身跃上飞剑,苍烬最后一个起身,身姿轻盈,稳稳地站在飞剑之上,周身气息沉寂,与周遭的灵气格格不入。
墨尘羽不再耽搁,催动灵力,飞剑缓缓升空,带着青云宗一行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望城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苍烬站在飞剑之上,背对着众人,浑浊的灰眸望着远方,没有丝毫留恋。
而他身后的望城城门下,那几个地痞流氓,依旧僵在原地,痴痴傻傻,一动不动,成了城门下一道诡异的风景。
路过的百姓起初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议论着这几人又在发什么疯,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眼看着天色渐渐暗沉。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这几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丝毫动静。
往来的行人越来越觉得怪异,纷纷驻足围观,低声议论着。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啊?在这儿站了一下午了,一动不动的,傻了吗?”
“谁知道呢,下午就见他们盯着城门口发呆,笑痴痴的,怪吓人的。”
“怕是撞了邪了吧,不然怎么会一动不动站这么久?”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直到傍晚时分,一个胆大的货郎,挑着担子路过城门,见这几人实在诡异。
便想着上前将他们从痴傻的状态中叫醒,免得在这里吓着其他路人。
货郎放下担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为首那黄毛男子的胳膊,开口喊道:“这位兄弟,醒醒,天都黑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快回家吧!”
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黄毛男子的衣衫,诡异的一幕,瞬间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看似完好无损的黄毛男子,在被触碰的瞬间,身体竟然如同被风吹散的黄沙一般,瞬间崩塌!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细碎的、泛黄的沙粒,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不过瞬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彻底化作了一堆松散的黄沙,散落在地面上,再也看不出半分人的形状!
而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红衣女子抛给他的黑色石子,也随着黄沙散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很快便被尘土覆盖,没了踪影。
“啊——!”
货郎亲眼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遭围观的百姓,也全都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吓得不轻,纷纷尖叫着后退,脸色煞白,满脸惊恐,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化、化成沙子了!活人变成沙子了!”
“有鬼!有鬼啊!太吓人了!”
众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那胆子稍大一点的,看着眼前这堆黄沙,强忍着恐惧,试探着上前,想要查看其余几个地痞的情况。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瘦高个男子的肩膀。
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那瘦高个男子,同样在被触碰的瞬间,瞬间崩塌,化作一堆松散的黄沙,簌簌落地,彻底消失,只余下满地黄沙,证明着这里曾有人来过。
紧接着,剩下的几个地痞流氓,也皆是如此。
不过瞬息功夫,下午还在城门下调戏妇女、嚣张跋扈的几个地痞,便彻底化作了满地黄沙,风一吹,便随风飘散,
再也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围观的百姓吓得面无血色,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纷纷逃离城门,生怕这诡异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
一时间,城门下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零散的黄沙,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幽香,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诡异阴森的氛围。
没有人知道,那名绝色红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更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有如此诡异恐怖的手段。
只是一夜之间,“望城绝色美人勾魂,地痞流氓化沙而亡”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望城。
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人人自危,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城门,更不敢随意招惹陌生的美貌女子。
而这一切,对于早已踏上归途的苍烬而言,不过是凡界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青云宗的飞剑之上,苍烬周身气息沉寂,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仿佛从未知晓这场杀戮,也从未在意过那个红衣女子的所作所为。
他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青云山,浑浊灰暗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