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热的血泊,早已干涸成难看的黑褐色,那是魔气侵染后的痕迹,绝非凡人或普通修士的血迹。
而小师叔的衣角沾染的,正是这般黑褐色的魔血!
掌门紧紧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不敢再深想,也不愿相信那个事实。
月光静静洒下,照在掌门居住的清玄堂,一片死寂的宁静。
就在这时,细微的破碎声悄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白衣身影御剑缓缓从清玄堂飞出,正是温晚。
她面色冷淡,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一双眼睛,此刻隐隐透着一抹诡异的绯红,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提着仙剑,缓步朝着执法长老的洞府方向走去,想要再查看一番,找出那股熟悉气息的来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又急切的呼喊:“师傅!”
温晚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身后,苍烬一身黑衣,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快步朝她走来,几步便到了近前,低声道:“师父,几日不见,您还好吗?”
他刻意压低声音,确保附近的掌门和长老们听不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掌门和几位长老就在附近,你快些离开,不要被他们发现。”温晚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下意识地想要将他推开。
苍烬却没有后退,反而缓缓靠近,脸上的温柔神色愈发浓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诧异清晰可见。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腔——
一截泛着冷冽寒光的剑刃,正从他的胸腔中穿出,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黑衣。
“师……师父……”苍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缓缓抬头,看向温晚,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温晚抽回仙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挥开了一个麻烦,随手将苍烬挥到一边。
就在这时,周围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带着极致的愤怒与痛心:“孽徒!!!”
一道耀眼的雪色剑光,从不远处的长老身后飞速袭来,直取温晚的面门!
温晚那双泛红的眼眸微微一凝,手中仙剑下意识抬起,挡在身前。
来者,正是她的师父,清玄上人!
他此刻双目赤红,满脸的愤怒与痛心,手中的长剑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灵力,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取她的性命!
面对自己的师父,温晚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静地见招拆招,仙剑与仙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的身法依旧凌厉,招式依旧精准,可在清玄上人眼中,却满是弑师的决绝与残忍。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温晚便找准一个空隙,手中仙剑一旋,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清玄上人的心口!
清玄上人猝不及防,被一剑刺中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道袍。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溅落在温晚的白衣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还想再次挥剑,却被一旁的掌门和几位长老及时拦住。
此刻,青云宗的护宗大阵已然启动,通天的白色光芒从天而降,如同天规一般,重重压在温晚的身上。
温晚只觉周身灵力瞬间被禁锢,浑身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此刻,她那双泛红的眼眸,才缓缓褪去那抹诡异的绯红,重新恢复成往日的澄澈与冰冷。
她痛苦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茫然与困惑,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发生了什么?
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为何会被宗门大阵困住?
周身的魔气和地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温晚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清玄上人。
他双目赤红,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与极致的厌恶,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周围,是神色复杂的诸位长老,是满脸震惊与痛心的掌门。
还有……她刚刚收的徒弟苍烬,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温晚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零碎的陌生的碎片,正一点点从深处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