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着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狠厉,死死盯着沈烬。
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暴喝,声音嘶哑却力道十足:“魔修休得猖狂!这诛仙台本就布有伏魔锁仙阵,专为镇压你等邪魔,今日定叫你魂飞魄散!”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诛仙台瞬间光芒大作。
高台四周,隐藏在青石之中的阵眼尽数激活,一道道纯白的、带着浩然正气的灵光冲天而起,彼此交织。
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罩,将沈烬牢牢笼罩其中。
地面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符文,流转着克制魔气的凛然力量,整个山巅的灵气,都在此刻疯狂涌动,朝着法阵中央汇聚。
沈烬脸色微沉,察觉到周身被正气束缚,魔气运转开始滞涩。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凝聚魔气,便要强行击碎这伏魔锁仙阵。
他速度极快,魔气翻涌,眼看就要击碎阵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烬忽然浑身一僵,背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带着正气的刺痛。
那痛感不深,却带着极强的伏魔之力,瞬间锁住了他周身的魔气,让他动弹不得。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一截纤细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剑身,正从他心口穿透而出,剑身泛着淡淡的莹白灵光,没有凌厉的锋芒,却透着克制一切魔性的浩然之力。
那是一把只有寻常指尖大小的匕首,剑身薄如蝉翼,名为乾坤翦。
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伏魔法器,平日里毫不起眼,却能瞬间锁住魔修神魂,压制魔气运转。
而握着这把乾坤翦的,正是温晚。
沈烬缓缓转头,怔怔地看着身后的人。
他的师父,那个刚刚还在祈求他做回沈烬的女子,此刻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刺出这一剑的,根本不是她。
只有温晚自己知道,藏在衣袖下的一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指尖冰凉。
几乎握不住手中的乾坤翦。
每一寸筋骨,都在抗拒着这一剑。
可她不能停。
沈烬看着她,灰色眸子里的雾气彻底散去,只剩下极致的错愕、心寒,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他嘴唇微动,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又是这样……”
“师父,你又是这样。”
“毫不犹豫,再一次选择了正道,选择了这些你守护千年的人,选择……杀我。”
温晚没有说话,面色依旧平静,握着乾坤翦的手,却微微用力。
下一秒,她几乎是用着极尽温柔的力道,轻轻一推,将沈烬推入了伏魔锁仙阵的最中央。
阵光瞬间大盛,纯白的灵光将沈烬彻底包裹,魔气与正气激烈冲撞,让他寸步难行。
天空之上,乌云骤然汇聚,狂风大作,乌云之中,电闪雷鸣,张牙舞爪的闪电划破天际,狂风掀起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伏魔锁仙阵,彻底结成。
隔着一层冰冷刺眼的白色阵光,温晚静静站在阵外,仰头看着阵中怔怔望着自己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苍烬,也是你,对不对?”
从她被投入锁魔牢的那一刻起,她心中就已然有了怀疑。
这一场局,从一开始,就是她与掌门联手布下的。
从她认罪,到被押上诛仙台,所有的凄惨、所有的百口莫辩,全都是做戏,为的就是引他现身。
她一直想不通,苍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宗门,为何偏偏在她身边,为何总能精准察觉宗门异动。
苍烬自称来自云烬城,可她前脚刚将苍烬带回宗门,后脚云烬城的消息便传来——
城中有一位红衣魔修,横行无忌,而当年在沧渊海底,将她和沈烬带走的神秘魔修,正是一身红衣。
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眼前之人。
其实自青染来报,亲眼看见温晚对同门动手、抽人灵根之时,青云宗掌门依旧未曾信她真的堕入魔道。
他与温晚相伴数千年,深知她心性澄澈,三千年守正道、护苍生,哪怕神魂残缺、道心受损。
也绝不可能做出残害同门、背弃正道之事。其中必有隐情,必有幕后之人设计陷害。
而所有疑点,都指向了突然拜入师门、行踪诡秘的苍烬。
于是掌门寻得机会,与被押入牢中的温晚暗中相商,两人联手布下这一场诛仙台会审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