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也不恼,继续轻声追问,语气愈发寒凉:“还是说……师尊心系修仙掌门,心系正道大道?”
意料之中的问话,意料之中的沉默。
他得不到答案,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一辈子漫长,他可以慢慢磨,慢慢熬,慢慢逼她亲口承认。
沈烬不再多问,指尖缓缓褪去自身衣袍,俯身贴近。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亲密无间,形如世间最恩爱眷侣。
可温情是假,禁锢是真。
沈烬唇角勾起无声冷笑,心底默念:无妨。
不管她心里装着谁,念着谁,惦记着谁。
如今夜夜拥她入眠的人,是我。
现在是我。
从今往后,余生万年,也只能是我。
……
数日后。
仙门动荡,风起云涌。
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上清仙宗一夜之间惨遭屠戮,几乎满门被灭,血流成河,掌门及各大长老尽数惨死,无一幸免。
修仙界人人自危,人人惶恐,都以为魔界魔主季无妄蛰伏多年,即将大举挥兵杀入仙界,重启仙魔大战,血染苍生。
可偏偏——魔界毫无动静。
季无妄按兵不动,不发兵,不征战,不扩张,不杀伐。
他就像一个猎手,不急于收网,不急于了结。
静静看着修仙界人心惶惶,草木皆兵,看着他们日日惶恐不安,夜夜不得安眠。
他在等。
等一个人。
等他的师尊,温晚。
沈烬心里清清楚楚,他的师尊,从来不是任人摆布、任人揉捏的软弱之人。
她风骨清傲,性子孤高,道心坚韧,傲骨天成。
就算如今落入绝境,被他禁锢身边,清白被毁,尊严被碾,她骨子里的那份傲气,绝不会真正低头,绝不会真正认命。
她迟早会动手。
迟早会拔剑。
他等的,就是她拔剑的那一天。
仙魔两界结界越来越薄弱,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紧绷心弦,唯有沈烬日日清闲,陪着温晚,看似缠绵温存,实则耐心等候。
而这段时日的温晚,看似真的认命了。
沈烬做什么,她都不反抗。
他靠近,她不躲。
他占有,她不挣。
他言语折辱,她沉默承受。
逆来顺受,波澜不惊,像一潭死水,再无涟漪。
沈烬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满意,却也更深提防。
他太了解她,她越是安静,越是隐忍,藏得越深。
六月盛夏,魔宫却依旧寒凉如冬。
某日天光微凉,沈烬含笑走近,手中拿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旧痕斑驳。
正是当年温晚亲手一剑,将他镇压深海十年的那柄青云佩剑。
他将剑轻轻放在温晚面前,笑意温和:“师尊当初宁死不愿拿归元魂心玉修复神魂,不愿靠我给的东西续命修行。”
“那这柄剑,你总该愿意带在身边了。”
温晚抬眸看向那柄剑。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是陷阱,是试探,是他故意给她的机会,故意引她动手。
她只要握剑,便是他想要的结局。
哪怕明知是万丈深渊,明知前路是死局。
温晚看着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眼底沉寂无波,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伸手接过,默默收在身侧。
哪怕是陷阱。
哪怕前路无归。
明月已沉,初心已碎。
仙魔两界的结界壁垒,早已薄如蝉翼。
亿万载亘古不变的次元屏障,历经连年魔气外溢、仙门动荡、魔尊暗中搅动风云,如今早已摇摇欲坠。
屏障缝隙遍布裂痕,灵力与魔气日夜交织冲撞,在天地交界处翻涌成滚滚黑雾,隐隐有崩塌溃散之兆。
仙界那边,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永远是一派鸟语花香、清和安宁的模样。
仙峰常年暖阳普照,仙雾萦绕,仙鹤齐鸣,流水潺潺,一眼望去尽是圣洁祥和,一派大道昌盛之景。
而魔界,从来没有白昼与温柔。
苍穹永远覆着一层沉沉的暗赤灰雾,不见日月,不分晨昏,终日昏暗压抑。
天幕低垂如铁,常年悬浮着厚重的魔霭浊气,风掠过宫阙殿宇,带着刺骨寒凉与血腥浊气,吹得殿角魔铃呜呜作响,声声凄寂。
在这里,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朝暮晨昏,抬头所见永远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暗沉。
人心在这里沉沦,爱意在这里腐烂,执念在这里疯长,再也无处可逃。
魔宫深宫寂月殿内,亦是常年寒凉,暖意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