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震六界,天地摇晃,山河震颤。
横跨万古、隔绝仙魔两界的亘古壁垒,终究轰然崩塌,碎成云烟。
常年对峙的边界彻底消失,魔气席卷长空,遮天蔽日。
沈烬率亿万魔军,踏碎边界,走出魔界,踏入修仙界。
修仙界早有预料,早有防备,各大宗门修士齐聚边界,严阵以待,剑拔弩张。
而首当其冲,直面魔军威压的,正是青云山一脉。
原掌门重伤沉睡,至今未醒。
如今由温晚亲传大弟子林渊,暂代掌门一职,镇守山门,稳住人心。
两军对峙,魔气滔天,仙光凛凛。
沈烬端坐魔主王座之侧,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他目光越过万千修士,直直落在最前方那道白发道骨、面色铁青的身影身上。
玄清上人。
青云老祖,正道执柄,当年亲手逼温晚抉择,当年执意要斩他性命的人。
沈烬唇角微勾,笑意微凉,语带嘲讽。
“师祖。”
“今日亲自前来,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玄清上人手握长剑,剑身紧绷,指节发白,怒气冲冠,双目赤红。
他看着眼前已成魔主神祇的少年,看着满山魔军压境,看着青云危在旦夕,心头怒火焚天。
沈烬笑意更深,淡淡开口:“师祖别动怒。”
“十年前你手下留情,放我一命。”
“今日我也许诺,修仙界一人不存。”
顿了顿,他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
“唯独一个门派,我不动。”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轻轻依偎入他怀中,温顺乖巧,眉眼柔和,全然依赖。
正是温晚。
玄清上人看到两人相依模样,气得浑身发抖,面色赤红,须发皆颤,厉声怒斥:“孽徒!!”
温晚闻声,缓缓转过头。
可她眼底一片茫然,神色陌生,全然不识眼前这位青云老祖,不识师门,不识正道,不识过往一切。
她早已没了从前记忆,没了正邪之分,没了师徒过往。
沈烬温柔握住她的手,轻声介绍,语气温柔宠溺:“师父,这是你师祖。”
依偎在他怀中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眉眼温顺,全然不在意:“什么师祖不师祖的。”
“我有阿烬,就够了。”
魔旗蔽日,魔气翻涌。
仙魔壁垒崩塌之后,天地间再无分界,黑云压城,长风呼啸。
亿万魔军列阵而立,煞气席卷八荒,压得整个修仙界山河低鸣,灵脉震颤。
沈烬端坐魔主高位,怀中拥着一身白衣、温顺乖巧的温晚,脸上笑意愈发灿烂,眼底是得偿所愿的圆满,也是睥睨六界的漠然。
他终于如愿。
世间再无正邪对立,再无师门阻隔,再无苍生牵绊,再无一剑两断。
她没有道心,没有抉择,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眼里只有他,心中只认他。
这般结局,是他蛰伏千年、恨了十年、痛了十载、熬尽心血,步步为营,一路血债累累换来的最终圆满。
可就在这片死寂对峙、风雨欲来的瞬间——
咻——!
一道极寒极锐的青芒寒芒骤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直逼沈烬眉心要害!
是正道之中隐于人群深处的一名老牌长老,忍无可忍,气急攻心,明知实力悬殊。
仍旧拼死一搏,想要刺杀魔主,以死正道,挽回修仙颜面。
寒芒刺骨,剑气凛冽。
沈烬眸光未动,头微微一侧,轻易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剑锋堪堪擦过他的侧脸,锋利剑气划破肌肤,一道细小血痕瞬间浮现,殷红鲜血缓缓渗出,不多,却醒目刺目。
谁也没料到。
已成神位、六界无敌的魔主,竟会被这一剑擦伤。
更没人料到——
下一刻,一直依偎在他怀中、双目无神、温顺如傀儡的温晚,身体骤然一动。
她像是本能反应,像是刻在魂魄深处的习惯,比谁都快,比谁都急瞬间抬手,纤细指尖立刻轻轻覆上他侧脸那道细小伤口。
明明意识被抹,记忆全无,道心尽灭。
可她骨子里护他的本能,深入神魂,刻入骨髓,从未消失。
指尖丝丝缕缕柔和魔气悄然涌出,轻柔、细腻、耐心,一点点抚平那道浅浅伤口。
修复肌理,止住血痕,动作熟练又温柔,带着常年岁月沉淀下来的习惯与牵挂。
沈烬垂眸,静静看着她。
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戾气尽散,只剩暖意。“无妨。”
一句轻声安抚,温柔至极。
温晚指尖一顿,确认伤口彻底愈合,再也看不到半点痕迹,这才像是卸下心头大石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露出安心的神色。
下一瞬,一柄长剑凭空浮现,落在她掌中。
是她的青云佩剑。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傀儡在握,魔主下令,她便会毫不犹豫提剑杀向正道斩向师门,亲手血偿昔日恩怨。
那双原本死寂空洞毫无神采的眼眸,缓缓一转,望向对面满脸震怒、持剑颤抖的玄清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