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新表。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字。
【林予安,活着就够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阿澈也看见了,皱眉念出来:“活着就够了?谁刻的?”
林予安没有回答。
星核投影终于出声:“刻字时间无法判定。其工艺与旧线通讯器一致,推测为林砚预留。”
“废话。”林予安说。
星核安静了。
林予安把那块新表翻过来,表盘干净,没有任何异常。他试着在脑子里叫林砚,没有回应。他试着按下表冠,也没有反应。
它只是一块表。
一块能走的、普通的机械表。
阿澈看着他:“你要戴上吗?”
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取下脖子上那块已经熄灭的旧通讯器,小心放进盒子里,和碎掉的旧表放在一起。
两块旧表躺在盒底。
一块来自七岁。
一块来自十七岁。
都坏了。
都冷了。
林予安把新表戴上手腕。
表链扣合的一瞬间,指针轻轻动了一格。
滴答。
声音很轻。
却真实。
林予安低头听着那一声,忽然觉得胸口那片被挖空的地方,终于有一点东西落了进去。
不是填满。
只是落了一点。
纸条还在盒子里。
他拿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芯片里有我能留下的全部。不要一次看完。】
林予安笑了一下。
“你还管我。”
阿澈问:“谁?”
林予安把芯片握进掌心:“一个很烦的人。”
星核说:“该芯片为离线载体,无法承载完整意识。”
林予安看它:“我知道。”
星核停顿:“你并不知道。你仍然抱有寻找意识残留的倾向。”
林予安冷冷看着它:“你是不是非要把话说破?”
星核回答:“是。”
阿澈看看投影,又看看林予安:“你们俩说话都挺欠揍。”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腕上的新表。
滴答。
滴答。
它不会说话,可它在走。
林予安把金属盒合上,抱在怀里。
“走了。”他说。
阿澈问:“去哪?”
林予安看向远处灰白的天。
“回去。”
“回哪?”
“活下去。”
阿澈愣了下,随即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行。这个我会。”
林予安没有看他。
他只是摸了摸表盘背后的刻字。
活着就够了。
可他知道,对林砚来说,这句话是真的。
对他来说,还不够。
他要活着。
也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