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参昂闻言,点头同意了,随即便带着她走向更为私密的里间。
当叶鹤竹步入书房内室,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风雅。
她漫步至靠墙而立的插架前,这里分类摆放着卷轴与经折装的书籍。
在转身之际,她看到置于墙角的花几上,摆放着一盆虬枝盘曲的罗汉松盆景,为内室增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意。
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盆罗汉松上,久久凝视。
“怎么?你也懂盆景?”柳参昂的声音,忽然自她身后传来。
叶鹤竹虽微微摇头,可她唇角却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悠悠:
“我只是觉得,这盆罗汉松将它所蕴藏的隐逸和风骨,皆收放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我眼瞧着,它倒是很像……这里的主人。”
闻言,柳参昂微微一怔。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从眼底漫开,直至唇角全然勾起。
他抬脚走向书案,亲自为她铺开了一张澄心堂纸,又将那支他最珍爱的狼毫放置在笔架上。
随后,他又折返,将叶鹤竹引至案前,笑着说道:
“那么,便请在此处,留下独属于叶小姐的风骨吧。”
她的目光掠过,只见宽大的紫檀木平头书案,木质温润,线条简练,面宽阔,足以展卷挥毫。
叶鹤竹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平日里的柳参昂在这案前处理公务时的清正画面。
在书案一角,放置了一座青铜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原来外间所飘散的清冷梅香是源于内间。
此刻,她的鼻息间充斥着清冷的梅香与书卷的沉香交织,闻着竟比寻常的熏香更显高雅。
她又看向书案后所放置的那把紫檀官帽椅,其气势之沉稳亦如柳参昂。
叶鹤竹走至椅前,文雅端坐。
她眼神随意的扫了一遍案面上的文房四宝,不禁再次暗中咂舌。
柳参昂的笔架上悬挂着几管宣州诸葛笔,既有狼毫的刚劲,亦有兔毫的流利,这些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珍物。
除此之外,叶鹤竹还看到了一方李廷珪墨,瞧着黝黑如玉,隐约间竟透出了龙脑香的清凉气息。
随即,她又瞟了眼面前平铺着的澄心堂纸,纸张肌理细腻且光洁如玉,是顶级的书画用纸。
最后,她看向了那方端溪老坑的紫端砚。
啧啧,这紫端砚石质幼嫩,呵气成墨,温润如玉,乃是上品中的上品。
叶鹤竹不禁在心中暗忖,这此间陈设,贵而不奢,雅而有骨,倒与柳参昂表面温润,实则内里清高的性子如出一辙。
她拿起手边已然摆放就绪的狼毫笔,笔锋轻提或重按间,她的字迹卓然,力透纸背。
悬腕时,她的小臂与手腕构成了优雅的弧线,仿佛仙鹤引颈。
虽只是书写了一张药方,可当她的字呈现在柳参昂眼前时,他所看到的却是有生命、有风骨、有灵魂的一页好字。
他是真的很欣赏她的字,下笔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其疾涩、浓淡、粗细的变化,充满了极致的节奏感!
柳参昂的目光不停的在她与字之间流转,观字如观人,果真是清雅出尘的同时,又透着洒脱疏狂。
他一边观赏,一边点头称赞:
“真是一页好字,叶小姐厉害,本世子拜服。”
叶鹤竹则起身站直,随意的摆了摆手,自谦道:
“世子爷客气了,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不过就是几笔行书而已。
想来,还是柳世子的墨宝更为惊人才对。”
柳参昂却并未接她的话,而是直接坐在了椅上,将她方才书写的药方,又仔细的誊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