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的云山突然抬起了头,呲牙看了长安一眼,然后更起劲的干手里的活。
塔姆在旁边挤眉弄眼,大声对长安说:“云山搭房子从来没这么勤快过,以前他自己的木屋漏雨都懒得修,这一切都是为了安。”
长安闹了个大红脸,眼睛看向别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棚子搭了三天才完工。不大,但容纳一两个人洗澡完全没问题。
三面木墙密密实实的,连缝隙都用泥巴糊上了。顶上的干草铺了厚厚一层,太阳晒不透,大雨也淋不进。
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踩上去不硌脚。门口挂了一张厚兽皮当门帘,从里面可以拴住。
云山站在棚子前面看了看,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了。”他说,“今晚就能用。”
长安进去看了看。棚子里光线有点暗,但有很好闻的木头味道。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磨得很光滑,边角都处理过了,不会划脚。
墙角有个用木头搭的小架子,可以放衣服和兽皮。架子旁边还放了一个长条形,小腿高,中间挖空的不太规整的木槽。
“这个架子和木槽都是你加的?”长安有些惊讶的问。
云山挑眉:“架子?这个名字真好。”
“你说要放东西,放地上会湿掉,用架子刚好,木槽可以装水洗澡。”云山回答。
长安忍不住给云山竖了个大拇指,眼前的原始人比她想象的聪明太多了。
云山不懂长安比大拇指的意思,就学着长安的样子,也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长安‘噗嗤’一声笑了,她看着这个小小的棚子,心里暖洋洋的。云山这个人,话不多,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而且会默默地、一样一样地帮你做到。
“谢谢。”长安说。
云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用谢。你以后洗澡就在这儿洗,不用冒险去溪边了。”
长安点头。
脚伤彻底好了之后,长安第一件事就是去棚子里洗澡。
这些天为了脚不沾水,也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她连擦澡都省了,真的是快嗖掉了,她已经受够了。
这些天长安指导云山做了一个简易木桶,这会儿云山去帮忙加固关着野鹿的围栏了,长安便拜托丽娅用石锅帮她把井水烧热,一桶一桶运到洗澡用的木槽里。
长安把门帘拴好,脱了衣服,用椰壳舀水往身上浇。热水顺着肩膀流下来,烫得皮肤发红,但舒服得她差点叹气。
她正洗着,外面传来丽娅的声音:“安,我先回去了。瑶乌叫我去分蘑菇。”
“好。谢谢你帮我烧水。”
“谢什么,你洗完了喊云山把桶收走就行。”
丽娅的脚步声走远了。长安继续洗,把头发也解开了,用木瓢舀水慢慢冲。她很久没洗头了,头发打结得厉害,她一点一点地拆,拆得龇牙咧嘴的。
拆到一半,脚底踩到一块湿滑的石板。
棚子里的石板虽然磨过,但沾了水还是滑。长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她下意识去抓旁边的架子,没抓住,膝盖磕在石板边缘,整个人摔在地上。衣服也落在地上打湿了。
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全,这一磕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着嘴唇没叫出声,但手里的椰壳掉了,砸在石板上,咚的一声。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长安?”云山的声音,很近,就在棚子外面,“怎么了?”
长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疼得使不上劲,又跌坐回去:“没事。滑了一下。”
“摔了?”
“没摔……就是磕了一下。”
门帘外面,云山的影子晃了一下:“你磕哪儿了,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身上全是水,头发散着,衣服堆在架子上。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不用!我没事,马上就出来。”
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云山说:“你声音不对,你哭了?”
长安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实有眼泪,但不是哭,是疼的。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没哭,就是腿磕破了一点皮。”
“你把门帘打开,我看看你的腿。”
“我说了不用!”
云山没再说话,长安听见他在外面来回走了两步,然后门帘被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