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嗯?”
“你以后洗澡,我帮你看着。不让别人靠近。”虽然部落里其他女人经常光着在溪边洗澡,但他一点儿不想安光着被其他男人看见。
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云山出去了。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长安躺在床上,眨眼盯着屋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一件事,云山说帮她看着,不让别人靠近。那他自己呢?他靠近不靠近?
长安把脸埋进兽皮里,傻笑了一下。
长安又开始了养伤的日子,不过部落里的事可没停。
南瓜又摘了好几个,最大的一个快六十斤了,丽娅和塔姆两个人抬回来的。豆苗长高了一大截,叶子从两片变成了四片,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长安让人在旁边又开了一片地,把剩下的杂七杂八种子的全种下去了,有人问种子怎么来的,她就说在丛林里捡的。
瑶乌带着采集队在林子里发现了一片野果林,果子又大又甜,摘了好几筐回来。长安建议她们晒成干果存着。
瑶乌感到很惊奇,如果一直这样把多余的食物储存起来,冬天是不是就不用挨饿了?
哈扎部落那边也有消息传过来。塔姆去干河边查看的时候,碰上了哈扎人,两边没起冲突,还交换了几句话。
“雄鹰被抬回去之后,恩古莫发了好大的火。”塔姆说,“不是对我们发火,是对雄鹰。说他不听命令,活该被打。”
“然后呢?”长安问。
“然后恩古莫让人带话,说雄鹰的事是他的人不对,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还说井已经挖好了,水很足,谢谢你的图。”
长安皱了皱眉。恩古莫的态度太好了,好得有点不正常。按他的脾气,手下被人打成那样,就算不报复,也不会这么痛快地认错。
“他还说了别的吗?”长安问。
塔姆想了想:“他说想请你去看看井。说挖是挖了,但水浑,不知道怎么弄清。”
长安没接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晚上云山回来,长安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云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别去。”他说。
“为什么?”
“恩古莫那个人,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他说请你去看井,谁知道是不是骗你过去。”
“可井确实是我答应教他们挖的,塔姆确认了水浑是真的。哈扎人不会滤水,上次我教的过滤法子,他们可能没学会。”
“那也不去。”云山看着她,“你上次差点出事,就是因为他们的人。”
长安想了想:“我不去,让塔姆去。塔姆看过我滤水,他知道怎么弄。”
云山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第二天,塔姆带着两个人去了哈扎部落。傍晚回来的,脸色不太好。
“恩古莫没见到。出来见我们的是祖丽,说酋长病了,不能见人。”塔姆说,“井确实挖好了,水也浑。我教他们滤水,他们学得很认真。但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哈扎部落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塔姆皱着眉,“不是凶,是……怎么说呢,说不来,反正怪得很。”
长安和云山对视了一眼。
“最近别去哈扎那边了。”云山说,“井的事让他们自己弄。盐的事,让他们把盐石送到干河边,我们去取。不碰面。”
长安点头。
又过了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把地里浇透了。
长安伤也好全了,她去地里看豆苗。豆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更绿了,有几棵已经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她蹲在地头,用手摸了摸花瓣,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安!”丽娅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你看!”
长安站起来,丽娅跑到跟前,把手摊开。掌心里躺着几颗小豆荚,嫩绿色的,还带着毛茸茸的细毛。
“结你说的豆荚了!真的结豆荚了!”丽娅的声音难掩激动和兴奋。
长安接过来看了看,豆荚小小的,才手指那么长,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能摸到圆滚滚的豆粒。
“再过几天就能吃了。”长安说。
丽娅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转身就跑,要去告诉所有人。
长安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豆苗,心里涌起一种从没体验过的踏实感。
在现代的时候,她连盆花都养不活。来到这里,她学会了种地,学会了挖井,学会了一个人面对野兽和敌人。她变了,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但这是好的变化,她喜欢这个自己。
晚上回到木屋,云山已经在了。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根木棍和藤蔓,正在编什么东西。
“在做什么?”长安凑过去看。
“棚子里的架子不够结实。我重新做一个。”
长安蹲在他旁边,看他编。云山的手很巧,手指粗得像萝卜,但编起东西来又快又好,藤蔓在他手指间绕来绕去,很快就编出一个结实的框架。
“你手真巧。”长安说。
云山抬头看了她一眼:“巧?”
长安笑笑:“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云山低下头继续编,嘴角弯了一下。
长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棚子里洗澡。云山放下手里的活,跟着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站着。
水声哗哗的。云山背对着门帘站着,两手交叉在胸前,像站岗。
“云山。”棚子里传来长安的声音。
“嗯。”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长安起了逗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