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长安后领,将她拽了出来。
长安的兽皮鞋掉了,但她根本顾不上:“你先跑,别管我!”
长安不想拖云山后腿,拒绝了云山的搀扶。
自己甩开膀子光脚继续狂跑,
云山见状,干脆直接一把将长安扛在了肩上。
这样对他来说速度还快些。
身后的水声猛地拔高,像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窜出来了。
长安上半身倒立着,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沼泽的水面上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不是鱼,不是蟒,是一张巨大的嘴。嘴张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她手指那么长。
那东西从沼泽的水坑里冲出来,带起一大片水花,然后重重地砸回水里,溅起的黑泥落了长安一身。
她没看清那东西的全貌,但那张可怕的嘴她算是永远记住了!
五个人冲上了对岸的硬地,全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塔姆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是抖的:“那东西是什么?”
“沼泽兽。”艾伊斯的声音还算稳,但脸色发白,“水里的。专门吃从沼泽上走的东西。”
长安回头看了一眼沼泽。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浮萍重新聚拢,遮住了那片黑色的水。
那东西不知道沉到哪儿去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走。”乌蒙第一个站起来,“这里不能待。”
五个人继续往高地方向走。
长安的腿在发软,但她咬着牙走,一步都没停。
云山走在她旁边,这次没托胳膊肘,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热乎乎的。长安没挣,握紧了他的手。
几人白日赶路,夜里躲在树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这样惊险的走了四天。
这期间,雨一直未停歇,但几人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五天,雨终于停了小半晌,给了几人喘息的机会。
他们继续前进,越往深走,林子更密。
艾伊斯突然停下来,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有人。”她压低声音。
长安屏住呼吸,侧耳听。林子里确实有声音,不是野兽,是人声。好几个人的声音,在说话,在笑。
乌蒙握紧了长矛,云山的手从长安手上松开,按在短刀刀柄上。
“可能是哈扎人。”塔姆小声说。
“不像。”艾伊斯听了一会儿,“不是哈扎人的话。”
声音越来越近。
长安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树干的缝隙里往外看。
几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他们上身赤·裸,下身围着兽皮,身上涂着黑色的泥纹,鼻孔穿着像野猪獠牙样,但更细的乳黄色牙,头上插着羽毛。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脸上画着白色的图案,手里拿着一把骨刀。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卡达玛人。”艾伊斯低声说,“北边的部落。”
“好还是坏?”长安问。
“我只听说达玛人喜欢在鼻子上穿长牙,但没接触过,阿古娜酋长也不了解他们。”艾伊斯的表情告诉长安,她也不知道。
为首的那个达玛人突然停下来,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出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我看见你们了。”
乌蒙第一个站出来,云山拉着长安从树后面走出来,塔姆和艾伊斯跟在后面。
五个卡拉人,五个巴卡人,面对面站在林子里。
达玛人的首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长安身上。
“异族女人?”他皱了皱眉。
“她是我们巴卡部落的人,只是生了一场病,有些瘦小而已,是天神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不必感到奇怪。”艾伊斯从容说道。
“天神?”首领样的人一脸怀疑。
“我们是要去北边的高地,路过这里,对你们没有恶意。”艾伊斯主动示好。
达玛人首领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高地?哈扎人已经占领了!”
长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辛辛苦苦穿过黑丛林,差点死在沼泽里,到头来要去的地方已经被别人占了!
“你确定?”乌蒙往前走了一步,眼中有愤怒和不可置信,“高地那么大,他们全占了?”
该死的哈扎人,说好他配合哈扎先除掉云山,以后就拥护他占据高地,当巴卡部落的新酋长的!
达玛人首领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屑:“我们两天前就去看过了。高地上搭了棚子,至少四五十个人。领头的是个疤脸女人,凶得很。”
他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这里,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祖丽!
长安脑子里冒出那张脸。恩古莫手下的疤脸女人,上次谈判的时候站在他身后,话不多,但眼神像刀子。
“你们也是去找高地的?”长安问。
达玛人首领没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长安一番。
随后又扫了一眼带着石刀长矛的云山乌蒙塔姆三人。
过了一会儿,达玛首领才回道:“我们路过。”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长安注意到他握骨刀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