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坐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也不准乱动。”长安扶云山坐到一块大石头休息,严肃的叮嘱他。
“嗯。”云山嘴角勾起,笑着回应。
长安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便如加入了干活的队伍。
众人拾柴火焰高,火很快生起来了。
雨还没停,巴卡人便在火堆上面用木棍和芭蕉叶架了棚子,这样就算下大雨,雨水便会顺着叶边往下淌,流到火堆外面,浇不灭火。
锅也架上了。
除了石锅外,连椰壳都用上了。
肉块切小了扔进去,加水,加野菜,加盐石。水烧开了,肉在锅里翻滚,酸味飘出来,飘得满山坡都是。
不是香味,是酸味,很浓的酸味,像醋,比醋还酸。
酸得人腮帮子发软,口水直流。但没人嫌弃。所有人围在火堆边,盯着锅里的肉,咽着口水。
岩脊兽肉多,食物充足,每个人都分到了肉汤和烤好的肉块。
肉炖了很久,还是硬的,嚼在嘴里像嚼树皮,但比树皮好吃一百倍。
可可咬了一口肉,嚼了半天没嚼烂,囫囵咽下去了,噎得直翻白眼。丽娅赶紧给她舀了碗汤,她灌下去,喘了口气,又去捞碗里的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丽娅说。
可可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酸……但是好吃……”
长安用木勺在椰壳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
酸,酸得她眉毛都皱起来了!
但酸过之后,有一股淡淡的肉味,味道还不算太差。
长安端着两碗汤,走到云山边上。
云山这会儿靠着一颗树干坐着,他胳膊上的伤虽然不流血了,但脸色苍白,精神差了不少。
“我喂你吧。”长安把一碗汤放在地上,另一碗递到云山嘴边。
“我手还能动呢。”云山咧嘴笑笑,用没受伤的手拿住椰壳碗。
长安没再坚持,云山是个很怕成为别人麻烦的人,同为孤儿,她很明白云山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靠在树下,慢慢地吃。肉很酸,汤很烫,雨水偶尔滴进碗里,把汤冲得更淡了。云山一口一口地喝,把碗底舔干净了,又把碗伸出去。
“还要。”云山把碗递给长安。
长安眉眼弯了一下,她站起身,又给云山舀了一碗肉汤。
没吃完的肉阿古娜让女人们用盐石腌上了,码在芭蕉叶里,一层肉一层叶子,叠了好几层,用藤蔓捆紧。长安数了数,一共八大捆,每捆都比她腰粗两倍,够他们吃好些天了。
阿古娜看着堆成小山的食物,眼中浮现出浅浅笑意:“瑶乌,你带几个男人在附近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多捡些木头,咱们今天多搭几个棚子,好好休整一晚上。”
瑶乌紧绷了好些天的面容也终于放松了些,她笑笑:“这就去!”
另一边,长安他们喝完汤,云山靠在树干上小憩。
长安蹙眉盯着云山的胳膊,不能保持干燥,云山的伤不知何时才能好。
“疼吗?”长安问。
“不疼。”
“你除了‘不疼’还会说别的吗?”
云山想了想:“会。”
“说什么?”
“你头发上有虫子。”
长安猛地跳起来,两只手在头上乱拍:“在哪?在哪?”
云山伸手,从她头发上捏下来一小片树叶,放在她手心里:“走了。”
长安看着手心里的树叶,叶子被雨水泡烂了,只剩叶脉,像一张小小的网。她攥着那片叶子,瞪了云山一眼。
“你骗我。”
“嗯。”云山眼含笑意。
长安想骂他两句,嘴张开又闭上了。她蹲回去,靠在他旁边,取了张兽皮披在身上裹紧。雨还在下,但火堆很旺,肉汤的酸味飘在空气里,混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但闻着让人安心。
黑夜降临,雨也终于停了。火堆烧得很旺,每个人身上难得的清清爽爽。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瘦削和疲惫照得清清楚楚,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孩子们在火堆边跑来跑去,大人们靠在树上打盹,可可抱着小鹿睡着了,小鹿的鼻子在她脸上拱来拱去。
长安靠在云山肩膀上,闭着眼睛。她的脚底板还在疼,膝盖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动。云山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稳,像靠着一堵墙。
“安,我今天不是故意说你是拖累的……”
“我知道……”长安将手指按在云山唇上,然后她鼓起勇气主动亲了亲云山的唇角。